“工作电话?”
餐桌的对面,陈艾莎托着下巴看向池弈,柔和的灯光下她一双明眸,眉眼含笑,有一种生长于聚光灯之下,众星拱月的光彩。
本以为今天是和池臻一起的小聚,结果到了餐厅,池弈才发现只有自己和陈艾莎。
母亲抱的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可是来都来了,转身就走显然很不礼貌,池弈没跟母亲计较,就当是吃个工作便饭。
但心里那点情绪过不去,池弈全程维持着该有的态度,有理有节却并不热络。
他将手机扣在桌面,淡淡应了声:“嗯。”
陈艾莎倒是不介意,笑着把话题接过去:“新乐团磨合得还顺利吗?”
“适应不同的乐团风格,是音乐家的本职,”池弈目光平静,“总不能只跟熟悉的团队合作。”
“也是。”陈艾莎轻轻一笑,倒也没计较池弈的态度,“不过从顶尖的体系走出来,总有一点不习惯吧?会不会在疲惫的时候偶尔觉得后悔?”
“不会。”
池弈端起咖啡,语气比刚才更冷,“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陈艾莎手肘支在桌面上,叹着气道:“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是这幅脾气。”
她笑起来,话题自然地转开:“曼哈顿交响乐团的新一季手册我看了,你们公布的那个临时首席,是我初中同学。”
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池弈蹙眉看她:“谁?”
“就是那个liaan,没记错的话,本名是叫安焰对吧?”陈艾莎继续,“我们是七年级到九年级在一个班,她那时在陆海音乐附中就很出名。”
“出名?”
池弈不动声色,眉头却蹙得更深。
“是的呀,”陈艾莎倒也不惜褒奖,“她十岁就拿过亚青赛小提琴组的金奖,陆海音中都是求着她去的。那个时候,我老师就说她是天才型选手,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从梅纽因大赛上失利后,就再也没在任何国际大赛上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也参加过梅纽因小提琴大赛?”
“对,”陈艾莎回忆,“应该是八年级,她十四岁,进了决赛但是发挥失误,我就是那一年拿的冠军。”
她耸耸肩,语气里还带着点英雄相惜的惋惜:“她那时比我更早被老师看好,结果没想到后来却是我一路比赛、留学,慢慢走出来。”
池弈没再说什么,话题到此为止。
这一餐吃得中规中矩,算不上愉快。
陈艾莎还是个小姑娘的性子,喜欢所有的焦点和谈话都围绕着自己。
期间她谈起自己的巡演计划、和室内乐团的合作构想,池弈全程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风度。
最后一道甜品上桌,陈艾莎依然精力充沛,池弈看了眼手表,实在是疲于应对。
恰巧一条信息进来,是钟叔发来的,他说下午的时候,程扬自己开车从庄园走了,他发了很大的火,几个佣人没敢拦,现在电话也关机了,联系不上他。
池弈的表情绷紧了一点。
他想起几天前在安焰的公寓里,看见他烂醉不醒的样子。
【去这里看看。】
他发过去安焰的住址,借口对陈艾莎致歉:“乐团突然有紧急事务,抱歉失陪了,我让司机等在外面,用餐结束后他会送你回去。”
说完示意服务员取来外套,颔首与陈艾莎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