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修士在凡人地界动了手,那事情多半不会就这么了结。
陵北城虽然偏僻,但这种事传开了,总会有人来查。
他想了想,把抽屉里那块用布包着的玉牌摸出来。
玉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朵莲花纹样,背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他从教中逃出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是娘亲在他十三岁生辰那天给他的,说是贴身之物,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
六年了,玉牌温热的,贴在胸口像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石头。
柳平把玉牌又塞回贴身的衣襟里,重新铺开纸张,提笔继续抄写。
灯火摇晃,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还有七页,抄完这本,明天就能去找赵同窗拿钱了。
……
甘泉宫正殿开阔高旷,十二根暗红色的盘龙玉柱撑起穹顶,顶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冷白光芒,照得殿中亮堂,却带着几分幽冷。
殿两侧各设六张黑檀木桌案,案后坐着拜圣母教的金丹真君们,各自正襟危坐。
西妖王身形高大,半人半妖的面孔在灯下泛着铜绿色的光泽,一双竖瞳半阖着。
黑河子爵则是个干瘦老者模样,枯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串骨珠。
其余几位真君或翻看卷宗,或低声交谈,殿中偶尔传来翻动纸页的细碎声响。
正殿最深处的高台上,一张宽大的黑玉雕花宝座横陈。
宝座两侧的扶手雕成展翅凤凰的形状,凤尾蜿蜒而下,镶了暗金的细线。
柳眉侧躺在这张宝座上,左手支着螓首,右臂慵懒地搭在凤凰扶手上,五根葱白的玉指垂落在扶手外侧,涂着嫣红指甲油的指尖微微晃动。
她今日穿了一身自己亲手设计的暗紫色宫装礼服。
宫装的上身是抹胸式样,暗紫色的重磅真丝紧裹住丰满的胸脯,领口极低,两团高耸坚挺的雪白豪乳被低胸的抹胸托起,挤压出一道深邃到令人目眩的乳沟,乳沟中垂着一枚暗金色的凤凰吊坠,吊坠随着她平缓的呼吸在那道深谷中轻轻晃荡。
抹胸的面料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花纹从胸口向两侧蔓延至腋下,每一朵花蕊中点缀着极小的黑色碎钻,在夜明珠的冷白光线下折射出沉郁的暗芒。
抹胸之外罩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纱衣,纱衣的广袖飘逸垂落,袖口镶了一圈暗金色的卷云纹滚边。
纱衣几近透明,她粉白细腻的肩头和手臂上的肌肤隐约透出,带着一层朦胧的紫色光晕。
纱衣的前襟大敞,从胸口到小腹完全不做遮挡,只在腰间由一条三指宽的暗金色腰封收拢,腰封上镶嵌着七颗指肚大小的紫水晶,呈北斗排列,将她盈一握的水蛇蛮腰紧紧束住,勒出纤细到极致的腰身轮廓,腰封上下两侧各溢出一小截柔软粉白的腰肉。
宫装的下摆是一条拖地长裙,暗紫色的裙面上绣着大朵的暗金色曼陀罗,花瓣层叠叠从裙摆向上攀升。
长裙的右侧开了极高的衩,从脚踝一直开到大腿根部,此刻她侧躺着,右腿微弯曲搁在左腿上方,那道高衩便将整条右腿暴露了出来。
丰腴修长的美腿上裹着一层超薄的黑色丝袜,丝袜薄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幽暗光泽,将那条本就白皙丰满的大腿衬得更加莹润。
大腿根部的丝袜口是一圈精致的暗金色蕾丝花边,蕾丝紧贴着丰腴的大腿嫩肉,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她的美脚上蹬着一双暗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足有十二公分,细得像一根金针,鞋面是哑光的金属漆面,鞋头呈尖形,鞋面正中缀着一朵微型的暗紫色绢花。
侧躺的姿势让她的一只高跟鞋悬在宝座边缘,鞋跟的金属光泽在光线中一闪一闪。
一头乌黑的长发今日盘了一半,上半部分绾成一个松散的高髻,用一支暗金色的凤凰步摇固定,步摇的流苏垂下五根细的金链,链端各缀一颗紫水晶珠,随她呼吸微晃动。
下半部分的秀发则顺着右肩倾泻而下,几缕发丝落在胸前的雪白嫩肉上,黑发与白肤的对比分明。
精致的面容上画着浓淡相宜的妆容,眼尾描了一道上挑的暗紫色眼线,衬得那双凤目更显狭长妩媚,丰满的嘴唇涂了深玫红色的口红,唇角那颗小小的美人痣在冷白光线下格外显眼。
殿中诸位真君落座已久,议过了三桩教务,正到了最后一项。柳眉维持着侧躺的慵懒姿态,凤目半阖,看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殿下左侧第三张桌案后,一个年轻男人站起身来。
邓青书二十七岁,面容清俊,身形偏瘦,穿着一身墨色的窄袖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用火漆封好的牛皮纸文书高举过头。
“启禀圣后。”邓青书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属下奉命追查柳公子下落,至今一年又三月。属下先后乔装为行脚商贩、书院杂役、镖局趟子手,辗转周天神国南境、浩然宗东界共计四十七座城镇,逐一排查适龄青年男子的踪迹。”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半月前,属下在陵北城获取到一条线索。当地有一所名为陵北书院的凡人学堂,其中有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青年士子,自称姓柳,单名一个平字,无父无母,以游学为由自费入读。此人相貌与圣后六年前留下的柳公子画像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属下未敢打草惊蛇,只远观察了数日,确认此人确为修仙者体质,但目前并未展露任何修为。详细情报已整理成册,请圣后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