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深处没有声音传来。
但上官蝶衣像是得到了什么回应,微颔首,然后转身对邓青书说了今晚的第二句话:“邓真人请进。”说完,她侧身让开了月洞门,自己朝来路走了回去。
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邓青书站在月洞门前,手心的汗把袖口内侧洇湿了一小块。
景液池。教主的私人浴池。深夜。她在里面沐浴。让他进去。
他迈过了月洞门。
池边铺着一圈白玉石,石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雾气从池面升腾起来,浓得像一堵白墙,三步之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
空气里是灵泉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香气——那是柳眉身上的味道,邓青书在殿上远闻到过,此刻浓了数倍。
在雾气最深处,大约二十丈开外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靠在池壁边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堆在头顶,几缕散落在水面上。
从后方看去,能隐约辨认出那对裸露的圆润肩头——粉白的肩膀在雾气中泛着朦胧的光,肩胛骨的线条顺着脊背的弧度向下延伸,消失在水面之下。
那段从后颈到肩头的曲线舒展而饱满,即便隔着重水雾,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丰腴与肉感。
邓青书的呼吸变粗了。
血液从四肢涌向小腹,裤裆里的东西迅速硬挺起来,胀得发疼。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走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想看清楚那个背影,想看清楚那对肩膀下面的东西——那对他在殿上隔着衣裳都能看出惊人尺寸的、被暗紫色抹胸紧裹着的……
他加快了脚步。
走了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雾气在身边翻涌,池边的白玉石在脚下延伸。
他走得很快,眼睛死盯着雾气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但走了约莫百步之后,邓青书停了下来。
那个身影还是那么远。还是那么模糊。还是只能看到肩膀以上的部分和隐约的脊背线条。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洞门还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走了一百步,但他的位置根本没有变过。
邓青书的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那股涌向小腹的热血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裤裆里硬挺的东西在三息之内软了下去。
他的膝盖发软,不是因为情欲,是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在雾气中沐浴的女人,不是什么普通的美人,不是什么可以让他色心大起就能凑上去的对象。
那是幻尊。
星云尊者。
整个玄元界最强的七个存在之一。
他方才走了一百步,空间没有移动分毫。
她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走——这只不过是她身周自然散溢的域场而已。
对一个星云尊者来说,锁住方圆百丈的空间,跟呼吸一样自然。
邓青书的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池边的白玉石上。膝盖磕在湿滑的石面上,疼得他吸了口凉气,但他不敢站起来。
“属……属下邓青书,拜见圣后。”他的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
雾气深处还是没有声音传来。那个背影一动不动地靠在池壁边,连头都没有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