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安妮死死抱着他的胳膊,那块碎片早该划破他的皮肤,割断他的血管。
“你想干什么?”
周祈扔下树枝,上前试图抢夺伯纳德手上的凶器。
这家伙的力气跟帕尔瓦娜有的一拼,周祈用了全部的力气也只是勉强拉住他,不让他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你疯了吗?”
周祈提高音量,吼了一句。
手电掉在地上,他看不清伯纳德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
“放手!”
他说,“你们就不能当作我已经死了吗?”
“不能。”
周祈更加用力地去抢他手上的碎片。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伯纳德,他甚至抬起那条炼金术制成的义体,猛地踹向周祈的腹部。
周祈没有躲,反而趁对方注意力分散的时机抢过他手中的碎片。
他把伯纳德按在地上,黑头发的青年开始疯狂挣扎,嘴里也不停低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理所当然地去死,为什么你们连这样的机会也要夺走?为什么不让我解脱?”
看来是诅咒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精神领域了……
周祈从青年癫狂的呓语中推测他的状态,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伯纳德?格里芬。”
挣扎中的青年出现一瞬间的愣神,呆呆地看着周祈。
“你说得对,我不仅擅长应付男人和叛逆期的小姑娘,我还擅长应付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说完,他一拳砸向伯纳德较为完好的那侧脸颊,本就奄奄一息的青年直接昏死过去。
周祈松开他的衣领,看了女孩一眼,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安妮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几秒钟后,她竟然笑了出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埃尔维斯从来不和他说话,而是直接挥拳的原因。”
她笑完,脸上又出现担忧的神色,“他脖子上的伤口,应该没事吧……”
“没事,诅咒才是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至于那些皮外伤,很快就会自愈了。”
周祈捡回散落的干树枝,用背包里的火柴点火,白烟缓缓升起,与树林中的雾气交织。没一会儿,火光在三人围坐的区域亮起。
“其实……伯纳德以前不是这样的。”
安妮把手放在火堆前取暖,或许是无聊,她开始主动和周祈交谈。
“他以前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
“你们很熟吗?”周祈问她。
“算是吧,伯纳德比我大了八岁,我差不多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
哦,青梅竹马。
周祈在心里默默想着。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父亲总会开玩笑一样问我喜不喜欢伯纳德,照顾我的人也总会有意无意地把我往他身边带,好像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两个会成为关系亲密的人。”
“那个时候,伯纳德在我心里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是格里芬家族选定的下任继承人,也是教会学院里人人称颂的天才,他早早加入圣党,后来遇上战争,他甚至在没有毕业的情况下进入军队,并很快有了军功,一路升迁……”
“那场战争是旧王朝的残存势力与秘密教团联合发起的阴谋,在奥利弗舅舅的努力下,异端势力很快被击溃。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奥珀已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互相庆祝的时候,那个秘密教团针对辉刃卫队的某个军团发动了突然的袭击。”
“他们抱着和军团同归于尽的目的,像搁浅的鱼最后的一次摆尾,军团来不及反应,无数秘术师惨死,而伯纳德恰好是那个军团的一员,他为了掩护军团的平民士兵撤离,和秘密教团的邪恶秘术师缠斗,并以一条腿为代价赢得了胜利。”
周祈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见安妮停住,他抬起头,“后来呢?”
“后来……”安妮说,“再也没有人带我去见过伯纳德。”
周祈手上的动作顿住,不需要解释,他知道安妮所说的情况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