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盯著那半句话,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党校同学。
这个词拆开看平平无奇,搁在十亿美金的流水单后面,就变了味。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萧雅。
陈锐的加密频道弹出一条短消息。
【厅长,楼下有人找。来人说是“方伯伯派来的”。没带手机,没带证件,只带了一个铁皮箱子。】
方伯伯。
萧凛的后颈绷了一瞬。全国叫方伯伯的人不少,但能在凌晨一点摸到审计厅办公楼、还让陈锐专门发加密消息匯报的,只有一个人。
方振邦。
原审计署副审计长,萧父生前的老上级,也是萧凛进入审计系统的引路人。退休八年,深居简出,从不主动联繫任何在职官员。
萧凛把手机锁屏,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站著一个穿深灰色衝锋衣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板寸头,左耳垂下方一道旧疤。
脚边搁著一只军绿色铁皮箱,老式的搭扣锁,漆面磨得斑驳。
年轻人朝萧凛欠了欠身。
“方老让我转告您四个字~就事论事。”
萧凛接过铁皮箱。沉,至少七八斤。
“方老还说了什么?”
“说您看完就懂。”
年轻人转身,顺著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下走,脚步声隔了两层就听不见了。
萧凛把铁皮箱搬进办公室,反锁门,拉上百叶窗。
搭扣锁没上密码,直接掀开。
箱子里垫著一层旧报纸,报纸下面压著两样东西。
一份牛皮纸袋装的档案,封口处贴著红色火漆,漆面上压著“机密”二字的钢印。
一个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一张泛黄的a4纸。
萧凛先拆档案。
火漆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乾脆。
档案封面印著一行黑体字。
《山海基金(j-00)组织架构及创始人溯源报告》。
编號:內参专报·第0037號。
密级:绝密。
萧凛翻开第一页。
j-00。不是j-01。
j-01是山海基金在境內操盘的代號。j-00,是母体。
报告的第一部分梳理了山海基金从1996年至今的组织演变。最初的註册地在列支敦斯登,创始资金来自三个自然人和一个信託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