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我晚上来。”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阿薇。“对了,老板娘,这附近有没有能长租的地方?干净就行。”
阿薇看着她,“你想长租?”
“嗯。我想在这里待一阵子。”姑娘的语气放松。
“你去东街问问。那里有个扎染店,叫‘苏晚扎染坊’。她店后面有一间空房,以前住过一个义工。现在空了,不知道她还租不租。”
姑娘点了点头。“谢谢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宽大T恤在她身上晃晃荡荡,从包里翻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帽檐压得很低。
阿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不是很直,微微有点驼,阿薇收回目光,开始收拾桌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灶台上。阿薇突然想起那个姑娘装药的袋子——鼓鼓囊囊的,透明的,里面的药盒有好几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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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这是她后来告诉阿薇的名字。何思齐。上海人,二十九岁,之前在某大厂做后端开发。这些信息不是她一次性告诉阿薇的。是在古镇住了半个月之后,断断续续地,在吃饭的间隙、在帮忙洗碗的时候、在坐在榕树下喝茶发呆的傍晚,一点一点说出来的。
那天和阿薇问完就去看了苏晚店后面的那间房。打开门,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房间大概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扇窗户对着巷子。床单是扎染的,窗帘是扎染的,都是苏晚自己用布做的。
“房租一个月一千二。”苏晚说,“水电另算。”
“行。我租三个月。”小何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数了三千六,递给苏晚。
苏晚愣了一下。“你不先看看?”
“看了。”
“我是说……你不考虑考虑?”
“不用。”小何已经把包放下来了,“我今天就住。”
苏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沓钱,收了。
小何从那天起就住在了苏晚店后面的小房间里。
她每天早上七点起来,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去巷口的早点摊吃一碗稀豆粉配油条。
八点半左右,苏晚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书了——不是专业书,是小说,从阿薇那里借的。苏晚说:“你不用帮我干活,你是租客,不是义工。
小何说:“我知道。但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帮苏晚搬布、晾布、收布。苏晚教她扎花,她学得很认真,手不笨,但第一次扎出来的花纹歪歪扭扭的,像一团乱麻。
苏晚笑了,说:“不错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很棒啦。”
小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苏晚第一次看到她笑——是发自内心的、被慢生活的节奏温柔对待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黑眼圈还是明显,但整个人看上去有生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