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
夜独坐在陶窑边。
面前那只泥坯盏,正一滴一滴,渗着尚未干透的水渍。
他看了很久。
归途
车队在第三日黄昏抵达王城。
林婴掀开帘帷,远远便望见了城楼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夜站在那里。
暮色将他整个人蚀成一道瘦削的剪影。看不清表情,看不清目光,只看得见他垂在身侧的手。
和手边那盏永远燃到天明的宫灯。
林婴放下帘帷。
他没有对奎茵说什么。
只是收回了扶在她腕间的手。
——
车队入宫。
奎茵下车时,夜已立在阶下。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扇刚刚合上的马车门帘上。
林婴没有立刻下来。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奎茵忍不住轻声唤他:“婴?”
门帘掀开。
林婴踏下马车。
他的目光与夜相遇。
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从夜身侧走过。
擦肩的刹那,他听见夜的声音:
“南境好玩吗。”
林婴停下脚步。
“……好玩。”他说。
他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第五步时,忽然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