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到的,住了一晚,今早直接上山。”沈青山弯腰拿起竹筒喝了口水,“正好看看你浇完水之后的长势。”
他蹲回去指着黄芪根部:“这批黄芪根扎得稳,花苞你掐了之后营养都回流到根上了,你看这个茎秆的粗度,比上个月来的时候壮了快一倍。”
党参地的叶子密得看不见土了,当归地的侧枝粗壮结实,叶片肥厚,石斛地那对展开到三分之二的新叶又张开了一些,白芍的圆叶子也叠了厚厚一层。
都看完之后他回到菜地边沿站定,拍了拍手上的土:“都挺好,比上个月又壮了一圈。”
白芷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听见她进门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声:“走了?”
“走了。”安湄在灶台前坐下,“说秋收的时候再来。”
“他下回再来就该收黄芪了吧?”
“嗯。”安湄靠着墙,“日子近了。”
六月二十八,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升了老高,院子里的光白得晃眼,青砖地面上泛着暖白的光。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两边的草密得往路中间挤,草叶上露水已经干了,走过去的时候只听见沙沙的干响。
黄芪地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花苞又冒了几颗,她蹲下来扒开叶子掐了一轮,指甲掐断花柄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脆,淡绿色的花苞落在掌心里攒了一小把,她拢了拢扔到地头,石斛那对半展开的嫩叶又张开了一些,已经差不多完全展开了。
“后山怎么样?”白芷问。
“花苞又掐了一轮,石斛那片叶子快展开了。”安湄端着碗说,“照这个长法,下个月黄芪该开始结籽了。”
“那你还得继续掐花苞?”
“得掐到七月底,等茎秆长粗了就不用掐了。”安湄把粥喝完,碗搁在灶台上,“还得盯一阵子。”
六月二十九,日头毒得厉害,街上行人少了大半,都躲到树荫底下去了。
“先吃瓜,看你热得脸都红了。”白芷说。
安湄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瓜甜水多,凉丝丝的。“今天镇上没什么人,都躲太阳去了。”
“这天谁还往外跑。”白芷自己也拿了一块瓜吃着,“你后山那片地也晒得厉害吧?”
“还行,昨天浇过水,土还湿着。明天再看看,要是干了再浇一道。”安湄吃完瓜把瓜皮搁在灶台边上,站起来擦了擦手,“我出去走走,看看后山下午的日头。”
日头正从正顶偏西的方向照下来,黄芪地的苗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叶子被光穿透了边缘,透出一层浅绿,像被谁拿灯从背面照着。她又看了看石斛那片新叶,确保没什么疏漏,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