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霄三人的船从河里回来,在陈家沟子码头靠岸,將缆绳往木桩上绕住之后,就提著桶往窝棚门前走去。
除去吃下肚的两条鯽鱼,今天三人还捞到三条大鯽鱼,一条一斤不到的鲶鱼,还有七八条手指粗的麦穗。
看著不少。
但常年打渔的人,稍微掂一掂重量就知道还不够。
撑死十五六斤。
如今河上水太冷,鱼都不愿意冒头,他们走了好几个洄水湾都是空的。
眼看实在没有鱼的踪跡,只能掉头折返。
今日三人是第一波回来的。
陈九霄跟胖瘦二人合力把桶子放上秤砣,便淡淡吐出一句:
“过秤。”
帐房先生没有抬头,一旁的伙计麻利地报数道:
“十五斤九两。”
帐房点点头,一边在帐本上记下,一边语气淡漠道:
“有长进,可惜还不够。”
说到这里。
胖瘦二人不觉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这一趟,伙食又要被剋扣了。
陈九霄的语气却比帐房还要平静:
“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被称作六哥的帐房微微蹙眉,终於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镇静的陈九霄。
他不喜欢这种淡定。
像胖瘦二人平日里虽然聒噪,但帐房总能感觉到他们害怕常五爷,害怕自己。
只要有恐惧,就意味著好控制。
可今日陈九霄的语气,却平静如水,听不出半分的忌惮。
帐房有些讶然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知道他是如何养出这样的气场。
帐房迟疑了片刻,问道:“你,叫什么来著?”
陈九霄察觉到了对方透露出隱隱的敌意。
却依旧不卑不亢道:
“陈九霄。”
帐房毕竟是读过书的。
一听便知道是哪几个字,念念有词地嘀咕道:
“九霄,龙腾九霄……”
“你爹娘给你取的这名字太硬,你的命格,怕是担不起。”
陈九霄听出了挑衅的意味,却没心思接茬。
跟这些读过几句书咬文嚼字的人爭辩,甚是无趣。
从前的確也有算命先生说过,他这名字起得太大,都是穷贱命,恐怕承不起。
自詡是天上的龙,往往都只不过是水里的王八。
但陈九霄觉得,命数未必是天定的。
自己就叫这名字又如何?
胖瘦二人一脸侷促茫然,不知两人怎么就呛了起来,生怕帐房彻底把今天的伙食给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