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无力感压了下去。
随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响亮的嗤笑,五指顺势从我腿上撒开。
“得得得,大房主母发了话,我这种野路子外室哪敢不遵旨啊。”她吊儿郎当地往后退了半步,举起两只手比划了个法式军礼,把刚才擦枪走火的修罗场轻飘飘地捣成了下三滥的玩笑。
一个漂亮的翻身,慧兰几步跨到沙发边,抄起外套往肩膀上一甩。
“没劲。老娘回笼睡觉去。”
这头母狼永远这副德行。哪怕她早就在这屋里的厨房、洗衣机盖子上、甚至是贴着福字的防盗门板上张开腿跟我缠绵过无数回
但她就是不愿意在这张床上闭眼。
我盯着弯腰踩鞋子的背影,手已经扣在了门把上。
“林锋。”
慧兰没回头,就像家常闲聊一般边拉鞋子边说道
“我手里那局盲盒,备好了。”
我刚要把含在嘴里的半口酒咽下去
她直接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截断了我的话茬。
“脑子清醒点,记好了。明天下午六点半,车钥匙扔家里。打个滴滴,定位到我公寓的地下二层B区。别走电梯,有监控,车库最里面有个放消防沙的楼梯间,爬上来。”
“一路上,不管是遛狗的,还是保安,全当没看见,到了直接推门。”
“不是,你有病吧?搞什么扫黑行动呢?”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压根没搭理我的质问。就是临走前,那双深黑的瞳孔深深凿了我一眼。
“准时。”
“砰”的一声
屋里疯劲儿随着门缝被掐断了,只剩下老空调的苟延残喘。
可儿手里还攥着半只小龙虾,像个断网的傻子一样在我和惠蓉脸上来回张望。
惠蓉捏着筷子的手一点点松开,过了半晌,她伸手扣住那半杯啤酒,一口气全灌进胃里。
“去吧。”惠蓉的声音平静得有点诡异,“既然是抽盲盒,最烂的那个底牌,总得留在最后才算有始有终。”
她边说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一地鸡毛
低头看着桌上堆成乱坟岗一样的虾壳,我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盘子:“我来洗吧,你忙了一晚上。”
“不用,我应该做的。”
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应该?”
惠蓉没回我
======
隔天下午,整个市区像被罩在一个铁皮蒸笼里用文火熬,柏油马路上甚至能看见扭曲的空气波纹。
我打卡出了写字楼,连身上那套通勤西装都没空去扒,站在马路牙子上直接拦了辆TAXI钻进去。
车厢里一股老烟枪的焦油味。
车子沿着高架桥一路往南,朝着慧兰那片高档单身公寓扎过去。
我仰头靠在掉皮的座椅靠背上,右手掌心里捏着个烫手的玩意儿——一台包着骚粉色水冰月硅胶壳的旧iPhone。
这是今天早晨临出门,可儿神神秘秘塞进我包里的。
冯慧兰昨天下的那道命令里不光收缴了我的车钥匙,今天还特地叮嘱我把常用的主力机扔在单位上,只准带这台报废边缘的“破烂机”。
一股子荒唐到极点的诡异感觉。
一个三十二岁的IT主管,穿着人模狗样的正装,手里却攥着个二次元少女才会用的粉色破手机,活像个要去小旅馆嫖娼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