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安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林锋,你到底怎么想?”
“你替她收拾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吞下了大多数男人这辈子都吞不下去的屈辱,现在还要让你继续安抚她的内耗”
“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点烦。
“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替我问这个问题,好像我不把她踹出去,就一定是我没骨气。”
“因为这才是一切的开始。”安娜毫不退缩的看着我,“真正决定这套结构还能不能继续存在的,是你到底愿不愿意让老板娘重新站回你身边。”
“不是睡回你床上,不是跪在你面前还债,也不是等你赦免。”
她一字一顿。
“是站回你身边。老板娘这样的女人,没有了愧疚这层锁链,她还能抵抗男人的鲜花、掌声和快感吗林锋?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没说话。
杯子里的红茶彻底凉透了,茶叶末贴在玻璃底部,像一堆沉下去的旧账。
安娜继续说道:“她骗了你。瞒了你。把你推到一个大多数男人根本接受不了的位置上。你现在要是说恨她,我能理解。你要是说你只是为了维持这个家,不得不暂时忍着,我也能理解。”
她微微偏头。
“但你如果说自己完全不在乎,那就是撒谎。”
我笑了一声。
“我当然在乎。”
“我他妈又不是庙里的泥胎。男人碰上这种事,谁能真不在乎?不在乎的要么是圣人,要么是早就不爱了。很遗憾,我两个都不是。”
安娜没有接话,她等着我往下说。
“可她的错我记着,她的好我也不是瞎子。”
“你们啊,都爱说我付出了多少。”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
“惠蓉为我付出的,也不少。她不爱说,我也不常挂在嘴边。久了,就连旁人都忘了,只记得这个女人欠我的。”
胸口那股闷气翻了一下,又沉下去。
“她不是没路走才开网店。高材生,脑子好,长得够招人,做事也麻溜。她要真想在外头闯,找个体面工作坐办公室,跟人讲PPT,不说多了,混得肯定不会比我差。”
“这些年家里的事情我几乎都没操心过,现在男人在外头打拼,人人都累,但回了家能像我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有几个,我心里清楚”
说到这儿,我笑了一下。
“这话说出来臊,像给自己老婆写材料。我也不爱说这个。”
我吸了口气。
“她愿意这么过,是她想跟我过。”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想跟我过。
多土。
土得像结婚证上那张红底照
越说越有点羞,我忍不住开始找补:“我也不是在给她洗白。她后来干的那些混账事,一笔归一笔。我没打算装什么情圣。她欠我的就是欠我的,我们都知道。”
我看着安娜。
“而且,她救过我,也是真的。”
安娜眯了眯眼。
“你是说你被赵德汉构陷那次?”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