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鲍里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是我指挥失误。
他想说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他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没有机会了。
哈利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鲍里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失望。
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是失望。
比什么都难受的失望。
哈利没有再看他,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鲍里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移动。
一个数字,两个数字,三个数字。
那单调的旋转声像钟摆,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电话通了。
“是我,”
哈利说,“让他进来。”
就这三个字。
他放下电话,回到窗边,又背对着鲍里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鲍里斯数着那声音,一、二、三、四——
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计算过的一样。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男人脸很白,白得像是常年见不到太阳。
眉毛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发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嵌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人的时候,让人想起阴森的毒蛇。
“处长。”
他冲哈利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鲍里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的光却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黑,那么亮,那么冷。
“鲍里斯,”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脸色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