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呢喃:“……兰因?!”软椅上的少女睫羽微颤,慢吞吞扯下眼罩,露出一双被天光晃得微眯的紫眸。兰因声音发闷:“荣荣啊……你们家这人力轿子晃得挺舒服,就是稍微有点颠。”宁荣荣愣了半息,一下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猛地扭头,冲着呆立在旁的巡逻弟子们怒目而视。“你们瞎了狗眼吗?!这是兰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让你们用剑指着她的?!”“拿绳子捆了吗?伤着一根头发没有?!”巡逻队长被骂得狗血淋头,手里的剑差点吓掉在地,表情迷茫,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凌乱与困惑。“大小姐……可、可她真的很可疑啊!”“属下盘问她,她不仅不拔剑,还当场翻了个身继续睡!”“这种视生死于无物的气魄,若非死士,属下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宁荣荣气得抬脚就踹在队长的护膝上:“她翻身是因为她懒!她本来就是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还死士……我看你长得像死士!都给我滚出去领罚!”弟子们如蒙大赦,面面相觑地退了出去,眼神里写满了对人生的怀疑。门外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唐三手握拜帖,刚迈过前厅的门槛,视线落在偏厅中央时,脚步硬生生顿住了。他看着舒舒服服陷在软椅里的兰因,眼底掠过一丝不可思议。自己脚踏鬼影迷踪、连跨三千级石阶,也不禁额角微湿。自家这走三步嫌累的小师妹,居然比他先到了?……还有这种捷径?唐三在心底失笑,眼里全是对自家小师妹神奇手段的纵容与叹服。“兰因!”宁荣荣扑到软椅边,一下一把抱住兰因纤细的腰肢,把脸埋在她肩头,呜咽着大哭起来。“我听说武魂殿扣下了你,我天天逼着爸爸去打听你的消息……我都快吓死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兰因肩头的布料,她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荣荣柔顺的长发。“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来蹭饭了吗。”宁荣荣一边抹眼泪,一边从案上端来一杯温热的碧螺春,亲自递到兰因唇边。“快喝口茶,嘴唇都干了,在武魂殿是不是吃苦了?”兰因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心想武魂殿的伙食其实比这茶好得多。“长话短说,荣荣,我们是来带你去海神岛度假的。”“啊……去海神岛?那是什么地方呀?”宁荣荣还没来得及询问更多,门外山风忽地一滞。三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偏厅。正门处,宁风致缓步踏入,一头乌黑的长发中分垂落肩背,额前勒着精致的银冠,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从容,一身浅银白色的长袍绣着精致的琉璃暗纹,不愧为名门宗主的儒雅与气度。而落在他身后的两位老者,则更让人呼吸发紧。左侧的剑斗罗尘心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长直发垂至腰际,面容清瘦俊朗,纯白长袍滚着墨黑细边,眼神如万年冰川般孤傲冷冽,周身隐隐有锋锐剑气流转。右侧的骨斗罗古榕生得高大,宽大的灰黑长袍挂在宽阔的骨架上。“爸爸!剑爷爷,骨头爷爷!”宁荣荣像是找到了靠山,拉着兰因的手不放,“兰因说来接我去海神岛度假!”海神岛三个字一出,满堂皆惊。宁风致温润的笑意凝固在唇边,眉头紧紧锁起。“胡闹。”尘心率先开口,声音冷彻骨髓。“海神岛乃魂师绝地,当年武魂殿两千精锐折戟沉沙,无一人生还。”“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未来,岂能去那等凶险之地送命?”古榕笑了一声,眼神怪异地盯着兰因:“小丫头,你可知那是连老夫与尘心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死海?”“凭你们几个毛头孩子,连外围的海魂兽都喂不饱,还妄想去海神岛?”宁风致轻叹一声,神情严肃地看向兰因。“兰因,唐三,七宝琉璃宗感激你们曾经对荣荣的照拂。”“但海神岛一事,绝无可能。”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尘心剑眉微挑,无声无息释放出封号斗罗的威压,重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位。他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知难而退,但又不能真伤了兰因,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唐三面色骤变,身形一晃便挡在兰因身前,双腿微沉,抵御着这股重压。被护在后面的兰因揉了揉鼻子。……茶喝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大功率风扇?兰因在软椅里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唐三紧绷的后背。“师兄,让让,挡着我拿东西了。”唐三微愣,依言侧开半步。在三位大陆巨头冷峻的注视下,兰因费劲地直起腰,掏出紫鸢花魂导器。随手抓出一块沉甸甸的黑色令牌,啪的一声甩在案几上。是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微血光的令牌,上面雕刻着六种强横武魂与一圈蛛皇暗纹。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教皇令。宁风致眼角微微一跳。未出口的话僵在嘴边,兰因又摸出一枚散发着浩瀚金芒的纯金印章,随手丢在桌上,滚了两圈。印章上流淌着神圣炽热的光辉,赫然是大供奉千道流的私人印。上面的魂力可做不了假,古榕眼眸骤然缩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还没有结束。兰因似乎嫌桌上的茶水有些凉,懒散地抬起了纤细的右手。圣洁雪白的通天白泽虚影自她身后缓缓舒展,神圣的气息顷刻间将尘心有意收敛的剑气碾得粉碎!一圈又一圈璀璨的魂环,自兰因脚下不紧不慢地升腾而起。黄,黄,紫,紫,黑。当第五枚漆黑如墨的万年魂环定格在虚空时,三位巨头的呼吸已经停滞了。魂王……?兰因如今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竟然已经是魂王了?!这简直比武魂殿的黄金一代还要骇人!:()穿进斗罗躺平,怎么成唐三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