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商词的性子,从不是拖拉的人。
定下要尽早请媒人来提亲以后,回到家喝了碗水,便提上只兔子出门了。
也不怪他心急,主要是有了这两回的经历以后,顾商词实在是有点儿被小哥儿弄怕了。
生怕他哪一天不知道想到什么,嘴里忽然又冒出来一句让他走的话。
还是早点把事情定下来的好,他才能安心。
再说,后头还有个秋收等着呢,到时要赶着收稻子,弄好以后还要种冬小麦等等,忙起来,就更顾不上了。
最好在秋收之前就把两个人的亲事办完,如此,住在一处也就更名正言顺了。
算一算,他在苏家住了都快四个月了,即便上头有一份同袍之义的身份压着,日子久了,仍旧难免会惹来一些闲言碎语。
他一个男人,倒是没什么,吃亏的是苏荞。
苏荞自然不会说什么,等顾商词出门以后,他在家先把中午吃完的碗筷给洗了,又到后院去给母鸡喂了食,还顺手把鸡圈和鹅圈都打扫了一边。
纵然心里高兴,但日子也还是要照常过的,不过因心情很好,苏荞做起这些事儿来的时候也不觉得累,也不想前几天那样心不在焉的了,眉梢眼角里都带笑意。
那一头,顾商词出了门以后便提着兔子往徐仁成家去了。
除了问媒婆的事儿,后头他和苏荞要成亲,恐怕还有些事儿需要徐仁成帮着和村里人说一说。
作为村长,徐仁成家修的和村里旁的村户还是明显的不一样的,宽敞气派不少。
已是未时末了,不过秋日里,日头不像夏时那样毒,太阳晒着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很是舒服。
徐仁成和他老婆子正坐在院里屋檐底下瞧着家里一群小孙子玩耍。
他家田地虽不少,但家中人丁也兴旺,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前朝打仗时没了一个,还有两个,没了个那个走时也成了亲,又生了好几个孙子孙女,家里儿子儿媳全都能下地干活,人手充足着。
而他年纪也大了,是以除了春秋最忙的时候,一般都用不着他和他老婆子亲自下地干活去。
是以没事儿的时候,他要么在家歇着,要么便是提上烟袋锅子到村里各处转两圈去,瞧瞧村里人有没有啥事儿要帮扶一把的。
四五个孩子排成排,最大的小豆子在前头捉,老二小柱子张开手护着后头的弟弟妹妹,排在最末的那个小锁儿今年才三岁多,还不太知道事儿,脸上神情懵懵的,只牢牢抓着前头姐姐的衣裳,大孩子跑,他也就跟着跑,玩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院子里满是小孩的笑闹声。
徐仁成看着,吐出一口烟,也眯起眼睛笑一笑,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开。
他老了,如今日子也太平了,他也没什么好求的了,只想趁着还能动的时候,给村里人再出出力,在家逗逗孙子,也就这样了。
见顾商词来了,手里还提了只兔子,徐仁成站了起来,笑道对他道:“小顾来了,进来坐啊。”
顾商词和徐仁成一块儿进了屋子,赵氏给他们倒了茶,又领着院里一群孩子到后院去玩,没在前头碍着他们说话。
对顾商词,徐仁成还是很看重的,甚至可以说是客气。
上回赖根宝的事儿他就看出来了,小顾这人是个有见识也有胆识的,又有军功在身,而且他平时人还挺温和,在村里也没怎么见他和人红过脸,这样的人在村里,对外村那些混混无赖来说,就是个震慑。
是以上回听他说他不走了,还要在村里买地安置,徐仁成还挺高兴的,事儿也都赶着给他办了。
“小顾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么?”徐仁成喝了口茶,而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