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槽牙被咬得嘎吱作响,林岐双眸都赤红,他低下头,祈祷般地贴近了自己掌中的硬物,口中喃喃有声。
他双眸有些涣散,滚烫的唇角贴近这个冰冷的东西。
是虔诚的信徒在祈求自己的神明。
他像是攥着十字架那样地抓着枪,从口中吐出发烫赤诚的句子,他说:“杀光,他们。”
杀光所有主谋,共犯,杀光所有敢踏着别人鲜血,以谋求永生的畜生。
“滋——”
端脑内忽地传来急促的声响。
林岐目光有些茫然,旋即点击了接通,“喂?”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听得厄里斯一惊,“阁下,您还好吗?”
林岐缓慢地点头,声音嘶哑,“我很好,不必担心。有什么事情?”
“阁下,明先生已经驱车回庄园了,我刚刚和他在军部碰面,他让我转告您,明先生说他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检查过那,那两个地方,没有任何异常,”
传话的厄里斯也有点茫然,那两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但做军部长的秘书最重要的就是学会闭嘴,于是他详实地汇报完。
“他还有多久到?”林岐哑声问。
“如果明先生立刻赶赴庄园的话,大概半小时。”厄里斯担忧地问:“您真的还好吗?”
“我没事。”林岐简短地回答,咔地切断通讯。
他闭上眼,连薄薄的眼皮都被烧得通红。
他紧紧地贴着镜面,从来没这么厌恶过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为了更好地检测到污染物的存在,感官敏感程度远远大于普通人类,无论是触觉,还是对药物的吸收程度,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助兴的药物被林岐吸入身体就像是亟待喷发的火山。
每一处血管都在贲张,附着在肌肤上的浅青色的脉络剧烈地起伏,像是有虫在皮肤下游走,肆无忌惮地啃食着血肉,想抓挠,却触碰不到。
好热,好热,好痒……
林岐剧烈地喘息,热力氤氲下,黏在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双通红的眼。
汗珠滚落,蛰得眼眶生疼。
浴室内的水汽滞重得人难以呼吸。
“咔嚓!”
锁舌猛地弹跳了下。
林岐霍地抬眼看过去,朦胧的水光令这个世界都变得诡异扭曲,整齐的线条在疯狂扭动,浴室门在疯狂向他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墙面死死地挤压着他的脸孔,林岐身体猛地一颤,发现浴室的门自始至终都在那,毫无变化。
双腿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林岐靠着镜面,奇怪的是无机物冰凉的触感并不能带给他安慰,反而像是被他的汗水融化了那样,变得滚烫,潮湿,柔软。
柔软?
蠕动着,紧贴着,包裹住他的后颈。
镜子,活过来了。
“血肉是什么滋味?我可爱的小羊。”
声音诡魅一般地萦绕在耳侧,湿咸的气息拂过耳畔,倒刺一般,刮得薄薄皮肤发痒,发疼。
被热力蒸腾得咕噜咕噜作响的大脑做不出太多反应,只有依靠本能驱动,林岐猛地抬眼。
谁?!
那种虫蛇游走血管的幻觉再度出现,他攥紧了枪,手背上青筋毕露。
“住口。”他哑声开口。
可那声音只是低低地笑着,远在云端,又近在咫尺,阴魂不散地萦绕在他耳畔,如有实质地沿着脊背上爬,栖息在温暖湿润的发间,又缓慢地伸出触手,试探地爬向年轻军部长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