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的温度对於一只鬼魂来说,是那样滚烫,仿佛握著一块烙铁。
谢凛却依旧不肯鬆手,只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呼唤:“央央,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了,我就在这里,没有离开。”
日復一日。
裴央央足足病了半年,才一点一点好转。
醒来那天,所有人都在欢呼,喜极而泣。
她睁开眼睛,空洞的双眼在每个人身上梭巡,似乎在寻找什么。
谢凛就在床前,距离她最近的地方,高兴地叫她的名字。
“央央,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无论他怎么喊,一次又一次凑到她眼前,裴央央的目光只是从他身上穿过。
她看不见他。
人怎么可能看得到鬼?
谢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跟在裴央央的身边。
央央的身体逐渐开始好转,却依旧鬱鬱寡欢,裴家人怕她又自寻短见,一直让月莹跟在身边,但大多数时候,裴央央只是安静地坐著,发呆。
谢凛一直不厌其烦地和她说话,和她分享天上的云有多白,脚下的石头有几颗,纵然知道她听不到。
没人知道裴央央身边跟著一个鬼魂。
没人看到他一直在对著她讲笑话,想逗她笑。
隨著时间慢慢推移,谢凛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积蓄,慢慢干涉周围的变化。
夏日炎炎,他会送来一股凉风,为裴央央吹去燥热。
冬日严寒,他便为她挡住呼啸的北风,別冻坏了她。
他努力让央央院子里的花草长得更茂盛,更好看,让她每次打开窗户,都能看到最美的景色。
他会吹一口气,让央央手中的热茶迅速降温,到刚好能入口的程度。
他会从半空落下,像人一样在地面行走,跟在裴央央身边,时不时偏头和她说话,仿佛两人真的在散步。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有一天,谢凛发现自己能触碰到她了。
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裴央央像感觉到一样,迅速缩回手指,然后疑惑地看过来。
谢凛震惊地睁大眼睛,涌起一阵狂喜!
她能碰到他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人和鬼也能相见?
可是就在同一天,裴央央坐在他的墓前,说她马上要去相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