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她把审批记录发给了每一位同事,还想再问一下严怀铮,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
可是,梁兆恒那一份通知上,字里行间,含沙射影,分明是在暗示她和严怀铮关系匪浅,会议室里还坐着这么多同事,她怎么开口解释呢?又怎么能解释清楚?
这个时候,她要是主动找严怀铮说话,那就太显眼了,好像顶风作案一样。
她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偷偷给严怀铮发了一条微信:“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严怀铮站在她斜对面,和她对视了几秒,他单手握着手机,敲击屏幕,回复:“把你的工作记录整理出来,谁批准你出差,你参加过哪些会议,又提交过哪些材料,记录里都有。”
钟萃环视四周,同事们都在认真工作,并未留意她的动作,她松了一口气,又伸出一根食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钟萃:“那些聊天记录,怎么办呢?我根本不认识Richard,从来没加过他的好友,那天晚上,我刚看见他,他就开始发疯了……”
严怀铮:“别担心,交给法务和信息技术部。”
钟萃:“他们能看出来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吗?”
严怀铮:“我们会让他交出原始设备和账号,如果他拒绝配合,法务会追究他的责任。”
钟萃:“伪造材料,损害公司声誉?”
严怀铮:“还有诽谤,他损害了你的名誉。”
钟萃:“我还是不明白,Richard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严怀铮:“他被范德开除了,想拿到离职补偿,还要继续找工作,他在范德内部提交伪造材料,以为你不会知道,我们也不会介入。”
胆子真大啊。
钟萃轻叹一口气,其实,Richard胆敢造假也很合理,如果Richard是个胆小的人,他就不会在谈判前一夜召妓了。
手机屏幕变黑了,又突然亮了一下。
钟萃再一次点开微信,看见严怀铮的消息:“你写一份声明,说自己不认识Richard,再把工作记录交上去,也不用解释你和我的关系,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符合公司规定。”
钟萃:“嗯嗯,谢谢。”
严怀铮:“何必这么客气。”
钟萃:“我……”
这一句话还没打完,竟然就发出去了!
她盯着那一个孤零零的“我”字,怔了一怔,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我知道了?我没有和你客气?我对你说谢谢,只是一种习惯?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说清楚,像是故意留了一句话,等着他来追问。
她赶紧按住那条消息,想要撤回,又觉得这一个字没什么特殊含义,根本不需要撤回的。
聊天框上方出现了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之后,又停止了。
严怀铮极少犹豫,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只要看清了局势,他会立刻做出决定,也会让所有人按照他的决定执行,无论会议室里坐了多少人,控制局面的人总是他,也只有他。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随手发出的一个字,为什么会让他迟疑这么久。
时间仍在缓慢流逝,她打出一句:“我去工作了。”
严怀铮不再回复她。
钟萃双手搭在了键盘上,飞快敲动字母,眼角余光瞥见严怀铮把手机放进了西装口袋里。
她收回视线,认真整理自己的工作记录。
入职以来,她每周提交的工作进度、翻译报告、会议记录、项目材料……全都保存在系统里。
工作期间,几次阶段性考核,她都拿到了最高评级,也有几位总监签字认可。
翻译部门对她的评价更高,他们都说她用词精确,反应迅速,发音也很标准,作为临时翻译,她没出过任何差错。
钟萃自己也觉得,这一份工作,她做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