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直认不讳。
讹里朵道:“你若肯降,不失富贵。”
郭永怒骂道:“无知狗彘,恨不能醢尔报国,尚欲我投降吗?”
讹里朵顿时大感气愤,亲自拔出剑杀死了郭永,并令捕郭永家属,一并屠害。
各处警报接连传到扬州,黄潜善多匿不上闻。
宋高宗皇帝还道是金瓯无缺,安享太平,且令黄潜善与汪伯彦为尚书左右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
黄潜善与汪伯彦两人入谢,宋高宗皇帝当面嘱谕道:“黄卿做左相,汪卿做右相,何患国事不济!”仿佛梦境。
黄潜善与汪伯彦两人听了,好似吃雪的凉,非常爽快。
退朝后,黄潜善与汪伯彦毫无谋议,整日里与娇妻美妾饮酒欢谈。
有时且至寺院中,听老僧谈经说法。陷害忠良,身在官职,不务正业,放纵无度,还妄想听僧人讲佛经就能保佑自己?
蹉跎到建炎三年正月,忽然屯兵滑州的王彦入觐宋高宗,先至黄潜善与汪伯彦二相处叙谈。
甫经见面,王彦即抗声道:“寇势日迫,未闻二公调将派兵,莫不是待敌自毙吗?”
黄潜善沉着脸道:“有何祸事?”
王彦禁不住冷笑道:“敌酋娄室扰秦、陇,讹里朵陷北京,兀术下河南,想已早有军报,近日粘没喝又破延庆府,前锋将及徐州,是事前未叙过,特借王彦说明,以省笔墨。二公也有耳目,难道痴聋不成?”
汪伯彦插嘴说道:“敌兵入境,全仗汝等守御,为何只责备宰臣?”
王彦道:“两河义士,常延颈以望王师,我王彦日思北渡,无如各处将士,未必人人如彦,全仗二公辅导皇上,剀切下诏,会师北伐,庶有以作军心,慰士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今二公寂然不动,皇上因此无闻,从此过去,恐不特中原陆沉,连江南也不能保守呢。”
汪伯彦、黄潜善二人顿时语塞,唯心下已经感到忿恨得很,待王彦退后,即入奏宋高宗,说是王彦病狂,请降旨免对(不让他进宫和皇帝对话)。
宋高宗皇帝率尔准奏,即免令王彦入觐,只命充御营平寇统领。王彦遂称疾辞官,奉诏致仕。
不到数日,粘没喝已经攻陷徐州,知州事王复一家遇害。
韩世忠率师救濮,被粘没喝回军截击,又遭败衄,走保盐城。
金国的粘没喝遂攻取彭城,间道趋淮东,入泗州。
宋高宗皇帝才闻警报,亟遣江淮制置使刘光世率兵守淮。
敌军尚未至,兵已先溃。
粘没喝长驱至楚州,守城朱琳出降,复乘胜南进,破天长军,距扬州只数十里,内侍邝询闻警,忙入报宋高宗道:“寇已来了。”
宋高宗也不及问明情况,急忙披甲乘马,驰出城外。
到了瓜州,宋高宗皇帝得小舟渡江,随行唯王渊、张俊及内侍康履,并护圣军卒数人,日暮始至镇江府。
都是汪伯彦、黄潜善二相的功劳。
黄潜善、汪伯彦尚率同僚听浮屠说法,听罢返食。
堂吏大呼道:“御驾已行了。”
两人相顾仓皇,不及会食,忙策马南驰。
隆佑太后及六宫妃嫔,幸有卫士护着,相继出奔。
居民各夺门逃走,互相蹴踏,死亡载道。
司农卿黄锷趋至江上,军士们把他误作黄潜善,均戟指痛詈道:“误国误民,都出自汝,汝也有今日。”
黄锷方欲辩白姓名,谁知语未出口,头就已经被士兵砍断了。同姓竟至受累。真是无辜呀。
当时事起仓促,朝廷仪式物品多半委弃,太常少卿季陵亟取九庙神主以行,出城未数里,回望城中,已经烟焰冲天,令人感到可怖。
蓦然闻后面喊声大起,恐有金兵追来,急急向前逃窜,竟把那宋太祖神主牌位遗失道中。
驰至镇江,时已天明,见车驾又要启行,探息缘由,才知宋高宗要奔向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