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速度,利落地將人擦乾,裹上乾净的里衣。
然后稳稳抱起,放到床榻上安置好。
自己也简单地洗了澡,睡到房间的另外一张床上。
夏夜的风携著蝉鸣。
夜扶光侧著脸,看向中间的那张屏风,望著那片朦朧的光影。
他说他不丑。
明明该是欢喜的。
——
沧洲城的鼠疫被控制住了,百姓们感念医者恩德,朝廷也下了嘉奖令,表彰那些捨生忘死的大夫和官吏。
只是温喻白再也没收到苏寒的信了。
到了复诊的日子,温喻白和夜扶光提著几盒特產,到了张老的住所。
就见庭院槐树下,张老坐在小马扎上,整理著一些旧物。
听见动静,张老放下活,迎了上来。
“来就来了,怎么还这么客气。”
张老笑著收下礼物,把他们引进屋內。
他先检查夜扶光的伤势,然后施了套针,用来控制毒素的蔓延。
夜扶光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槐树的枝叶繁密,叶影婆娑。
温喻白坐在蒲团上,张老斟了两杯清茶。
“我和苏寒也算是忘年交,月影楼大夫多研究毒术,他不一样,反而经常找我討论医术。”
“之后学毒也不过是为了在楼里活下去。”
张老的目光有些悠远。
“我就问啊,为什么你这么执著学医啊,他那时年纪小,藏不住事,我一问他就说了。”
“他的家乡爆发过鼠疫,家里人把他送出去避难,父母却留在城里看诊。”
“后来,他的家便没了,再后来,他便被人带进了楼里。”
温喻白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是个好大夫。”
“是啊,可他的毒术比医术用得更好。若他没有沾染那些阴私的东西,以他的天分专心……”
张老摇摇头,对著温喻白笑了笑,带著几分歉意。
“瞧我,人老了,话就多。他没別的朋友了,这些话,我也只能和你嘮嘮。”
没过多久,夜扶光就醒了,温喻白推著轮椅告辞张老。
张老目送著他们身影,转身却发现桌上多了个信封,里面是几张银票。
“这孩子……”
张老继续收拾苏寒的遗物,刚拿起一个素色布包,里面东西就散开。
几封书信掉落出来。
一些落款是温喻白,信纸边缘被摩梭得发毛。
剩余的落款都是云昭庭,信中寥寥几句,多是常见的寒暄。
只是每封信都会有那么一句。
“苏兄,喻白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