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不敢。】
【民女只是觉得,将军若真心想留住一个人,不该让她变成一个,连回忆都没有的空壳。】
【那样的人,就算留在了身边,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将军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的,会哭会笑,会恨会爱的李九歌,对吗?】
楼灭沉默了。
许久,他才冷冷地开口。
【送客。】
两个字,像冰雹一样砸在地上。
裴照雪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只是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楼灭的声音,再次传来。
【药膏,留下。】
【人,滚。】
裴照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场关于李九歌的争夺,远比她想像中,更加残酷。
而楼灭,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盒凝玉膏,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拿起药膏,冰凉的瓷瓶,在他掌心,逐渐变得温热。
他不知道,这瓶药膏,最终,能不能愈合那个在他怀里破碎的女人。
但他知道,裴照雪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永远臣服于他的傀儡,还是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骄傲的李九歌?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将药膏,紧紧握在手中。
裴照雪成了将军府的常客。
起初,楼灭是厌恶的。
他站在书房的窗后,透过窗棂的缝隙,冷眼看着那个青色的身影,一次次踏进这座他用权力与恐惧筑起的牢笼。
他本想下令禁止,像驱赶苍蝇一样,将这个多嘴的太医之女赶出去。
但当他看到,那个自从回到将军府后,就宛如一尊破碎瓷偶般的李九歌,在见到裴照雪的那一刻,死寂的眼眸里,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光亮,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足以刺痛他的眼。
李九歌开始笑了。
虽然那笑容依旧苍白,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但那是笑。
她会拉着裴照雪的手,坐在梅花树下,听裴照雪讲京城里的趣事,讲太医院里的奇葩病人,讲那些与血腥和权谋无关的,琐碎而温暖的日常。
她笑得像个孩子,单纯,无邪,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天真。
那种笑,是他在她受伤以来,从未见过的。
楼灭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绞紧了他的心脏。
他嫉妒裴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