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羽生结弦的决意（第1页）

ISU的新规则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公布。Yuzu是在仙台冰场的休息室里看到那条新闻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推送的标题很短，但每个字都像冰刀一样扎进眼睛里——“节目内容分确认删除衔接与音乐诠释两项”。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进去。不需要点进去，他知道里面是这什么。

他的滑行，他的步法，他用刃的深度，他膝盖的韵律，他手臂与音乐之间那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的对话。

这些他在冰面上最擅长、最热爱、最花了心思去打磨的东西，从下一个赛季开始，不再被计入分数。

一个选手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需要多少次意识到“规则是为了限制你”，才会终于说出“那我不要你们的规则了”？

我不需要你们的规则来定义我的花滑价值。

是的，我不需要。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把一扇门关上了。

多伦多和仙台的时差是十三个小时。Yuzu等到Riza那边的晚上，发了视频通话。

“你看了吗？”Yuzuru问。

“看了。”Riza的声音很平静，“以后你的节目内容分……”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拿起噗噗对着镜头：“噗酱想你了。”

Yuzu知道她在说，我想你了，他们已经八百多天没有见过了，她的身体，后遗症减轻了，但医生依旧强烈建议尽一切可能避免感染，她回不来，他现在，也过不去。

他之前想过新赛季，想过去加拿大站，但现在，看过新规则，Riza不希望他再站在赛场上了。

“Riza，我要转职业。”他说。

这句话在他心里放了很久，也许从北京第四名的那天晚上就开始了，也许从GPF都灵那场羞辱式的打分就开始了，也许从ISU一次次修改规则、把他的优势一点点削去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但此刻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像放下一个拿了太久的东西。

Riza在屏幕那头看着他，等句话，她等了好久好久。

他们畏惧你的突破，否定你的极致，用规则捆绑你的天赋，用舆论消解你的价值。只因你太过耀眼，耀眼到颠覆了整个花滑圈层的固有格局，耀眼到让所有循规蹈矩的成功者黯然失色。

他们知道你就是花样滑冰最完美的样子，他们也知道再没有人能做到了，传奇不可量产，但冠军可以。

他们想要热度、关注、票房、收视、赞助、流量、观众，妄想新的冠军能继承这一切。

妄想，你们，做梦去吧！

你终于愿意放过自己了。

太好了，Yuzu，太好了。

她用比自己预想的冷静的声音说：“好，那很好，嗯，那我们可以在动物森友会里做冰演预演了。”

她邀他玩这个，就是这么想的，他可以在像素世界里面搭建舞台，能多少减一点压力吧。

“Gift。你的个人冰演，你不是想做吗？我们可以在游戏里先搭一遍。舞台、灯光、曲目顺序、你从哪个方向滑出来、怎么退场，全部可以在动森里做。”

Yuzu看着屏幕里Riza那张认真的、戴着防蓝光眼镜的脸，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像小孩子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的那种笑。

“是的，我们可以先做一个，礼物。”

他们登录了《动物森友会》。Riza的岛已经发展得很完善了。博物馆、商店、露营地，还有一个用“自定义设计”功能一片一片铺出来的、白色的大理石地面。

Yuzu操纵着自己的角色站在那片白色地面上，转了一圈。

“像素冰场。”

“你想滑哪些曲目？”

Yuzu的角色在那片像素冰场上坐下来，盘着腿。他也盘着腿坐在仙台的家里，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里是那个小小的、圆圆的、Q版的自己。

“《SEIMEI》一定要有，我想带着六练，复刻竞技场那种紧张的氛围感。《春来》也要。还有《巴黎散步道》，很久没滑了。”

“还有小时候的节目，青年组的那些，还有《希望和遗赠》也想滑啊，还需要有新节目，毕竟是新的开始。”

Riza的角色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像素小人并排坐着，面朝一片像素化的海。“很多节目啊。你的体力……”

“我会努力的。你知道我在系统学习怎么使用，构筑我的身体吧，我要造出一个可以在舞台上滑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的身体。”

Riza呼吸停了一瞬，很想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由滑四分钟就是在用百米配速跑三千米了，现在你是想用百米配速跑马拉松？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Yuzu不等她开口，继续说道：“我想用演唱会那种声光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