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没有开灯,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暗处幽幽亮着,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舱壁的凉意透过头皮渗进来,但他没动。
消失了很久的孤独和怅然忽然攥住了他,好像在告诉他,我们要收走你的幸福了。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亮了起来,赫应决点开,是司道给他发的信息,信息很简短:
老师说钟山神神格很特殊,让我试着和何风霜打两场训练赛,我想来征求下你的意见。
赫应决闭了闭眼,周身的黑暗好像更浓了。
良久,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信息下一秒就显示已读,然而没有回复。
可是这个“好”说的轻易,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重得超过他的想象。
第二天,赫应决习惯性地打开司道的训练柜,要帮她拿包的时候,却拿了个空。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关上柜门。
对了,她今天是和何风霜一起训练的,不需要我拿包了。
赫应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与压抑,这份情绪在他看见司道和何风霜站在一起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几乎喘不上气,推着自己的箱子往离他们最远的训练舱走去,走了一半又推了回来,刷开了他们对面的训练舱。
坐在舱内的时候,赫应决不知所措地看着映在舱壁上的自己。
他想:我在干什么?
他就这样三魂没了七魄地过了一整天,打开舱门的时候,训练基地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司道也不在。
赫应决推着训练箱回到更衣室,打开柜门准备拿自己的常服,就听见更衣室另一边有人在讨论。
“你看那个对抗了吗?司道和何风霜的配合也太强了,简直完美,两位老师完全不是对手啊。”
“我看见了,那何风霜比司道原来的搭档不知道强出多少,就该这么配!简直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谁知道呢?意思到了就行……”
……
砰!
赫应决无意识地推上柜门,另一只手却没有撤开,重重地夹了下,食指当场见血。
他没有痛呼,而是突然惊醒般回过神,在原地站了两秒,推开训练箱跑了出去。
赫应决从没跑这么快过,快到好像要赶什么这辈子只剩一趟的末班车,连风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他穿过训练基地,一口气跑到请神司后部的神塔,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喉咙发干发紧。
“赫应决,你……怎么来了?”
门打开了,赫应决抬起头,司道就站在他面前。
他上前一步,没有犹豫地握住了司道的手腕,调匀了呼吸,一字一顿,好像在做什么承诺一般:“司道,我会变强的。”
司道看着他,眼里好像划过很多复杂的情绪,最后眼角微微弯起。
“知道啦。”她顿了下,接上后半句,“搭档。”
赫应决激灵了一下,怀疑自己幻听了,声音都有些抖:“搭……搭档?我还是……你的搭档吗?”
司道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呼了口气,目光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嘴角却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不是的话,我就没有搭档了。”
赫应决还没反应过来:“啊?”
司道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人有点呆,但好像呆得有点可爱。她转过脸看着他的眼睛,也一字一顿地说:“我和老师说了,我选你,他同意了。”
她反握住赫应决的手,脸上的笑意明显起来:“走吧搭档,今天我们练得都不认真,去加两节晚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