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应决看向她:“在想什么?”
宁九燃回神,说道:“我在想司道大人的死,她终其一生守护请神司,守护联邦,竟因为这样肮脏而卑鄙的实验,死在自己人手中吗?”
赫应决没有立刻接话,顿了顿,问:“很不值得吧?”
宁九燃:“作为局外人,我确实觉得不值得。可像司道大人那样的人,我不敢确定她会怎么想。”
她想了想,总觉得一切还有点乱,还有什么没捋清:“可是,以当时司道大人的能力,什么人才有本事杀她呢?”
刚问出口,宁九燃就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好像也无处查证了。赫应决,这医院你打算怎么处理?”
“弑神殿的神使都还在处理各地的动乱,新出现的黑雾不太对劲,传统方法无法消除。我调了何风霜和他手下的几位提灯人来,先把这里管控起来。”赫应决说。
新出现的黑雾吗?
宁九燃想起前往梵塞卓斯城堡时遇到的污染者,她的九凤火焰似乎能清除他们身上的黑雾。
但是以伪神教的惯例,他们除了提早埋下污染者,必然会在某个中心点放下黑雾核,黑雾核和各地的污染者相连接,会不停产生新的污染者。
所以,污染者只会越来越多,除非找到黑雾核的所在。
“好了,我准备回一趟弑神殿,请神司那边大约已经乱套了。”赫应决看向她,“你九凤神格的事估计已经传开了,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宁九燃点头。
“舟典,何风霜他们马上就到,你在这里接应一下。”赫应决说。
“好的,大人。”舟典应声。
“凤凰。”赫应决一抬手,手上的机械臂瞬间变回凤凰形态,他和宁九燃落到了凤凰的背上,从被他们打破的空间顶部离开。
凤凰这一次飞得很慢,宁九燃坐在它的背上,甚至觉得风都有些轻柔。
她托着脸,脑海中很多事不断划过。
赫应决靠近她,坐到了她身侧:“天羁,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九凤神格,你的身体没什么事吧?”
宁九燃:“我在厄罗森林里遇见了异兽苍莽,它给了我一个神力光球,我把神力注入进去,天羁好像就受到感应飞来。我也很意外,它竟会对我认主。”
她顿了顿继续说:“用九凤神格倒没什么异样,就是现在有点感觉不到我的火鹤神格了,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
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暗了,朦胧的暮光照在宁九燃的脸庞,让赫应决愣了愣。
良久,他开口:“你的身体修复了,九凤神格也可以正常使用,请神司现在这么乱,四大家族也不太平,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真的……还要留在请神司吗?”
宁九燃抬眼看他。
赫应决:“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帮你安排好一切,身份、住所还有你的家人,我都可以安排好。现在离开,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宁九燃听了这番话,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又复而亮起。
她直视着赫应决,话中似乎带了点质问的语气:“你觉得我贪生怕死?”
赫应决一愣,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找不到话来答。
高空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话音夹杂得七零八碎。
宁九燃拍了下凤凰的羽毛:“凤凰,找个地方停一下。”
凤凰应声,缓缓落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抬头就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星。
宁九燃从凤凰背上下来,赫应决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后,宁九燃忽然站定,转过身面对着赫应决,在满天星光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流动着光。
“赫应决,其实这些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我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所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同时,也有一件事想要郑重地告诉你。我认真地考虑它们在我心中的重要性,打算先说那件事。”
赫应决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听着她的话。
“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参加提灯人大赛,查司道大人的死因,早日进入生渊修复躯体,最好还能顺利成为主司的提灯人,达成我的目的。”宁九燃看着赫应决,“我们的遇见并不算友好,你一开始就拿捏了我的秘密,所以我一度认为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欺骗你,算计你,防备你。”
赫应决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弄得愣住了。
“但是有件事很奇怪,即使第一次见面你就要杀我,我却好像从来不讨厌你。在我以为我能毫无波澜地看着你陷入危险时,我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去救你;在我以为我并不愿见到你的时候,我却好像在想念你。”
宁九燃顿了顿,把万千思绪摆在了明面上:
“上次在死渊,我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事。你好像总在帮我、救我,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所以拥抱你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