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后,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既然不再见了,这个东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宁九燃背对着赫应决,手中光羽闪过,飞着的黑色蝴蝶被火焰刺穿,在赫应决面前化作消散的神力光点。
随后,宁九燃身后展开凤凰双翼,飞离了这片山坡。
在飞起的一瞬,她的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散在无尽的夜空中。
寒冷的风裹挟着她,刺得脸颊生疼,宁九燃没有想好究竟要去哪里,甚至连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时都有些想不起来。
很多她曾经不去在意的细节,却强行在她脑海里变得清晰。
比如,在平海医院的时候,赫应决莫名逼问她与司道的关系。
比如,赫应决总是答应她的请求,跟她分享凤凰的权限,甚至不排斥和她的肢体接触。
比如,赫应决在看她的时候,偶尔出神的眼神。
再比如,那天在请神城城郊,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拥抱……
原来是这样吗?可我为何这么迟钝呢?
我怎么会真的去相信……他或许也喜欢我?
宁九燃,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不知道飞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宁九燃收拢双翼落下,站在了她熟悉的门前——她竟不知不觉间飞回了平海城,落在了家门口。
她站在门口,双腿冷得有些发麻,半天没有动。
忽然,门被“吱呀”推开,开门的人像是要着急去干什么,很急促地拉开门,迈出半步顿住,脸上的意外瞬间转换为惊喜:
“小燃!你……你回来啦!哎呀,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提前说一声,唐姨去接你呀?吃饭了吗?饿不饿?要吃什么,唐姨去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女孩就红了眼眶,带着一身寒气快步上前抱住了她,下巴窝在她的颈侧蹭了蹭,像迷失了方向后遇见妈妈的小鹿。
宁九燃压制着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哽了哽,压着哭腔喊了声:“唐姨……”
唐宛芬被她弄得慌了神,心疼地揽住她,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唐姨在呢,不委屈了啊,不难过了……”
宁九燃整张脸都埋在唐宛芬的肩头,抱得更紧了些。
“唐姨,我……我好想你。”
弑神殿,治疗室。
紧闭着的门隐隐传出东西碰撞和砸落的声音。门内,凤凰立在墙角的置物台上,它那双微微亮着红光的电子眼所看到的画面,是它倒在地上的主人。
赫应决面色惨白,双眸中的红光忽明忽灭,弑神者服因痛苦而扯得凌乱不堪,黑色的反噬纹路从领口爬上来,像枯死的藤蔓般缠住他的颈侧攀上颧骨。
那些纹路就如活的一般,在他的皮肤下脉动,像一根根被点燃的引线,折磨他,灼烧他的灵魂。
他的左手在地面上砸得血肉模糊,摊开的右手掌心全是血迹,上面的伤口是他在山坡说话的时候,指甲生生嵌入掌心所致。
“呃!”赫应决头痛欲裂,重重打着自己的额头,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另一只手的五指抠住地面,指尖泛白,几乎折断了指甲,“啊啊啊!”
他在地上翻过身,五指收紧攥住衣襟,骨节一根根凸出来,仿佛要戳破皮肤。
“凤凰……”他开口,声音哑得可怕,“给我强力……强力止痛剂。”
凤凰出声:“大人,您已经对所有止痛剂产生了抗体,止痛剂无法缓解您的痛苦。”
“可是……可是我疼……”赫应决靠到墙壁上,泪从闭上的眼角滑落。
反噬之痛他其实早就习惯了,可今天他的痛,远远不止反噬之痛,痛得他没法呼吸,甚至没法再活下去。
“那就给我……给我致幻剂,给我禁药迷药毒药也行,给我什么都行……”赫应决喘不上气,胸膛不停地起伏,往后仰着头,咽下涌上来的腥甜,“快点!快点给我!”
凤凰向他发出警告:“请求已拒绝。理由如下:一、您的神格反噬由情绪波动触发,致幻剂将扭曲您的感知,可能加速反噬进程。二、目前您的心率、血压和神格波动均处于危险阈值的边缘,使用强效致幻剂有死亡的风险……”
作为人工智能,凤凰可以永远保持冷静和理性,但是作为血肉之躯的赫应决不行,面对它的拒绝,赫应决崩溃大吼,单方面地跟人工智能吵了一架。
三次警告过后,以主人命令为先的底层代码设置让凤凰再也无法拒绝他的指令。
但它重新分析了赫应决的指令后,并没有立刻给出致幻剂,而是投出了一个屏幕,映在治疗室惨白的墙面上。
屏幕上,是18岁的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