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燃惊讶道:“肖主任?他怎么来请神城了?”
“批准。”赫应决看向身边的宁九燃,“这不是很巧吗?你要的可信的人证来了。”
次日上午十点,弑神殿司法分殿。
分殿的色调与主殿相似,但多了几分庄肃,穹顶暗红,如凝固的血池倒悬,金色从穹顶最深处劈下来——像一柄悬而未决的剑。
最高处的悬台是整座司法分殿的脊梁。两座法座并排浮空,由整块暗沉岩凿成,表面被岁月磨出冷硬的微光。
左侧法座空着,右侧已坐定一人——请神司司长。他端坐着,双手放在两侧的扶手上,指节泛白,脊背与椅背之间没有空隙,金色的光落在他尊荣整肃的司长服饰上,映得他如一尊执法的神像,不露喜怒。
悬台正下方坐的是大长老苍尽辰,弑神殿十二位神使分列两侧,正襟危坐于暗红色的岩座之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被殿内色调映得暗红。十位总委会委员围成半环,座次更低。再下则是三部部长的座位。
他们用极其细微的声音私语讨论着。
“这个宁九燃的案子,要么三部法庭,要么弑神殿审判就可以了,为什么连司长和大长老都来了?”
“不知道啊,那阵势也太大了。”
“听说是弑神者大人要求的……”
“那我们还是少说两句吧。”
……
被告席则位于整座司法殿的最低处,一束光从穹顶正中垂直落下,把站在那里的人照得没有影子,暗红从四面八方压来,带给人无穷的威慑与压力。
此刻,殿内除了司长,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战兢地落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下一秒,红光一闪,赫应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左侧法座上。他往椅背上一靠,右手搭在扶手上,随意得像坐在自家客厅,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像是这整座审判庭,这所有的权力与威压,都不值得他低头看一眼。
而他刚一出现,除了司长,所有人齐整地起身,俯身行礼:“弑神者大人。”
赫应决“嗯”了一声,示意他们坐下,随即说:“审判开始吧,带提灯人宁九燃。”
被告席的台子从底下升起,宁九燃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面对着大场面,宁九燃环视一周,面露微笑地点了点头。
“外勤部部长,开始吧。”赫应决撩起眼皮,吩咐道。
外勤部部长站起来,先对赫应决俯了下身,随即面向宁九燃:“平海分司外勤七组提灯人宁九燃。”
宁九燃应声:“在。”
“司长大人,弑神者大人。”外勤部部长开口说道,“神天枢死亡一案发生于本月十七日凌晨,地点为地下黑市东区地下七层。受害者身上致命伤的痕迹与提灯人宁九燃四重神技留下的痕迹完全一致。”
他抬手在台面上划了一下。光屏从桌面上方弹出,悬浮在半空,分为左右两半。
左侧是一张动态图。赛场上,宁九燃的焚天贯日击空之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痕迹周围隐隐流动着羽毛状的金光。
右侧是一组尸检照片。神天枢仰面躺在解剖台上,胸口处的贯穿伤边缘整齐,焦黑翻卷的皮肤呈现放射状裂纹,周边羽毛状的金光清晰可见。
“而且,据我们的考察了解,宁九燃曾于前一天在同个地点,放话说要杀神天枢,并做出了实际举动,如果不是何风霜大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外勤部部长总结道,“综上,我认为这个案件动机充分,证据链完整,请司长大人和弑神者大人指示。”
赫应决没说话,目光落在台下的宁九燃身上,示意她可以发言了。
“部长先生。”宁九燃很礼貌地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开口,“我有一个问题,我刚刚带领平海分司代表队拿下提灯人大赛第一阶段第一名,您认可我的能力吗?”
一些没有及时关注赛况的委员和神使互相对看了下,悄悄用密语讨论。
“原来她就是那个最大黑马啊。”
“平海分司的宁队长,那个拿了第一名的宁队长?”
“居然是她?”
“她杀了神天枢吗?”
……
外勤部部长没太理解这句问话,但还是回答:“提灯人大赛第一阶段第一名,自然……自然是有绝对的能力的。”
宁九燃微笑着扫视了一圈:“那么,既然我有绝对的能力,自然有千百种不被发现的手段杀神天枢,您觉得我会蠢到用神力痕迹一目了然的四重神技吗?”
“这……”外勤部部长顿了下,“那……那这个神力痕迹该怎么解释?”
宁九燃反问:“部长先生,神力本就变化无穷,什么都有可能,再加上昨天上午外勤一部对我的抓捕事故,您是不是也可以想想,或许我也是受害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