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上只剩塔赤斯睁着眼睛,直视自己的火焰,那是即将能给他带来胜利的火焰。
嗡——
几乎是一瞬间,塔赤斯觉得自己的火焰颤抖了一下,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就好像出现了什么绝对强大的压迫感,沉沉地、重重地压了下来。
什……什么?
塔赤斯没能理解自己的身体和神力出现的变化,直到他低头看去——
在朱雀火焰即将舔舐上宁九燃的瞬间,一双掺着血色的金瞳倏然睁开。
塔赤斯的呼吸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朱雀神格产生了畏惧,连带着他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数米。
这……这是什么?
他用力按住自己施展神印的手,可这只手却不住地颤抖。
除了这双眼睛,宁九燃脸上的神纹没有改变,甚至都没怎么释放火焰,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宁九燃抬眼,将塔赤斯的恐惧尽收眼底,神色平宁得可怕,明明是仰视,却带着俯瞰尘微的睥睨。
红白相间的火鹤神纹烫出了金边,它底下压着的,是世间最强神格的神纹。
塔赤斯,你觉得你的火是战无不胜的,是因为还不曾见过极致之火。
宁九燃没有抬手,身侧浮出几缕看似单薄的火焰,却带着无可抵挡的燎原之势。
火鹤焰色的伪装下,是真正的九凤之火。
朱雀火焰靠近九凤之火的一瞬,红光炸开,猛的发出厉声的惨叫——因为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是顶级神格九凤的威压,是世间所有神格见了都要畏缩三分的九凤!
那双金赤色的眼睛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朱雀,神力震荡。
区区朱雀,当为九凤之臣!
朱雀之火仓皇逃窜流散,火光散去,塔赤斯跪倒在地,浑身战栗发麻,双手止不住颤抖,指尖用不出半分神力。
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却不是因为神力的反噬,而是刚刚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太过深刻,就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而起,从骨子里长出,让他的大脑还没理解过来,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为……为什么?
他的神印甚至还没有碰到宁九燃……为什么会退……
为什么会这样恐惧……会控制不住地要去臣服呢……
“这……场上……”主持人小心翼翼地从防护屏障后面飞出来,赛场上的场景让见过无数场面的他噎住了。
整个赛场的地面几乎全被炸毁,满目焦黑,除了位于神印死角的饶漫浅所站之处是完好的外,就只剩——
他的目光移到赛场的另一侧,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以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宁九燃所站之处为界,后面的整块赛场竟都是完好无损的!
就好像那要毁天灭地的朱雀之火不敢越过她分毫,退避在她脚前一般。
整个赛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没有在这巨大的反转中反应过来,甚至没想通发生了什么。
“那个——”宁九燃抬眼看向飞在空中的主持人。
主持人不由自主地一瑟缩,觉得这位平时看着明媚亲和的宁队长,此刻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些未曾散去的寒意,让他的声音颤了颤:“怎……怎么了?”
宁九燃微微皱眉,像是有点不解:“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可以宣布比赛结果了吧?”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宣布!抱歉。”主持人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飞到赛场正中央,“我宣布,第一场比赛,平海分司代表队胜!”
宣布完后,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就去听宁九燃的指令,甚至还十分自然地道了歉。
怎么回事?这位年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宁九燃仿佛自带上位者的气势……
赛果一宣布,格利烬坦的专属医疗队就立刻上场查看队员的情况。
赫晟焕也上场到塔赤斯身边,抬手搭在他后颈的神脉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虽然受到反噬神力枯竭,但神脉没有受损,回去服些神草丹药慢慢恢复就好。
“你怎么样?”
塔赤斯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一直念着:“怎么会?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