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很大但却几乎没什么东西,宁九燃观察着四周,心想:赫应决平时都不受伤吗?还是说,受伤了也不太来这?
“你随便坐就好。”赫应决跟他说了一句,便到中心的圆台上坐下,圆台里慢慢涨起浅蓝色的液体,冒出点点蓝光,萦绕在他的周身。
宁九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认出那个浅蓝色液体,觉得有些奇怪。
这液体应该是万生水,能愈合肌体、恢复神力、助力修习,听说市面上要十万联币一毫升。
但是,万生水最主要的作用是固神,保持人的神志清醒,正常来说都是一些被邪术侵扰的人用来恢复神志的。
赫应决难道也有什么需要压制的东西吗?这与他神格出现的问题有关吗?
正想着,视线里的赫应决已经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往下一拉,衣服就褪到了腰部。他的肩膀很宽,腰与之相比却收得很窄,肌肉线条完美得像艺术雕刻,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暗红色的反噬纹路就沿着肩膀,顺着脊椎处的浅沟往下,与冷白的肤色相映,生生添出几分非礼勿视的色欲。
宁九燃眨了眨眼,想假装无事发生一般,迅速低下了头,心里暗暗发火:不是,这么开放的吗?我还在这呢?
她摸了摸发热的耳朵,闭上眼睛给自己心理暗示。
色即是空,我们要冷静,要淡定……
上次在神异森林又不是没看过,对吧?还摸过……
完了,越想越偏了。
她低着头给自己洗脑洗了半天,听到穿衣的窸窣声才抬起头。
“好了,本来这次你要是听我的好好修复,神力就能完全恢复了,现在这样只能恢复到八成。”苍尽辰合上箱子。
“足够了。”赫应决从台子上下来,微微释放神力,浸湿的衣服立刻就干了。
“宁九燃,我来替你看看吧。”苍尽辰走到宁九燃跟前,伸手要去搭她手上的神脉,却搭了个空。
宁九燃收回手:“那个,不用了苍长老,我就是一点皮外伤,有什么药给我吃点就行,不用费心。”
苍尽辰看着想说什么,赫应决先开口:“长老,弑神殿有很多愈疗神丹,我到时候给她就行。您专门来一趟已经很麻烦了,我让神使送您回去。”
苍尽辰也没再说什么,提起箱子:“好,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宁九燃,你也是。”
宁九燃点头:“谢谢苍长老。”
苍尽辰离开之后,治疗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宁九燃转头看他一眼,没想到赫应决也正看着她,然而宁九燃为了证明心中坦荡,没有错过眼去,强行镇定地盯着他:“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赫大人?”
赫应决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宁九燃摇摇头,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赫应决,你……没什么事吧?”
他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温柔、关切这些看着跟他完全不沾边的词都出现了。
“我当然不会有事。”赫应决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示意她也坐,“起码没像某人一样,落到消耗生命力拼命的地步。”
对味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宁九燃感觉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都正常自然了,走过去坐到他旁边:“这是我想的吗?堂堂请神司主司外勤一部也会出这样的问题,赫大人,作为弑神者,你也有责任哦。”
赫应决微微皱了下眉,眼神里划过一丝好奇:“被指控杀害请神司主司提灯人,宁九燃,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看着,你甚至还有点兴奋呢?”
“有赫大人做我的靠山,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宁九燃托脸对着赫应决,嘴角微微弯起,“赫大人,你不觉得有人对我动手是好事吗?”
赫应决:“什么?”
“对我动手的人无非两种目的,要么是不希望我顺利参加第二阶段的大赛,除掉我,可以为他们支持的队伍扫清障碍,要么就与我查司道大人的死因有关,不管是哪种,我都很满意他们的按捺不住——”宁九燃的眼里流转微光,带着点发现猎物的兴奋,“毕竟他们如果都藏在暗处不动,我又该上哪去找他们呢?”
赫应决看着她,她的肩上还留着被玻璃划破的伤痕,衣服上满是血迹和灰尘,脸色依旧苍白,几十分钟前差点还生死一线,现在却已经像个磨牙吮血的猛兽,算计着怎么以身诱敌。
他想:宁九燃,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赫应决问:“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宁九燃反问:“赫大人难道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吗?”
赫应决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弹出一个页面:“这是今天请神司总委的权限使用记录,我刚刚亲自去主司总委那里调来的,确保真实无误。”
“也就是说,从发现神天枢死亡到我被抓捕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一位委员使用了自己的权限,真有意思。”宁九燃认真地看了一遍整个记录,轻笑一声,“那调用直升机和特控车来抓我的是鬼吗?”
“赫大人,拥有权限的只有总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