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51 章（第2页）

两个人走出山洞，走出灰绿色的植被，走出黑色的沙滩。小艇还在，船上的人还在等他。沈知白上了小艇，在船尾坐下。顾书鸿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他把自己的手暖了暖，然后十指交缠。

“沈知白。”

“嗯。”

“那个主使，你会找到他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等你。他等你来找他。”

沈知白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落下，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灰色。天快黑了，船要开了。他要去下一个地方，去找那个下棋的人。找到他，把棋盘掀了。

小艇回到了科考船。林船长拉响了汽笛，船驶离了鬼岛。岛在暮色中越来越小，从脸盆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豆子，从豆子变成灰点，从灰点变成地平线上最后一道微光。光灭了，岛没了。

沈知白站在船尾，看着那片海。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影子，是光。金色的光，很弱，但很多。密密麻麻，像一片沉在海里的星空。星空中有一个人的脸，不是老怪，不是御兽门的人。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年轻，不到三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写字楼里的白领。他在笑，笑得很温和。但笑不到眼底。

沈知白把陶片从袖子里掏出来，对着那片金光。陶片上的字又变了——“终未”变成了“局外”。局外，下棋的人不在棋盘上。他在棋盘外面，在沈知白看不到的地方。

沈知白把陶片收起来，转身走回船舱。顾书鸿在煮粥，小电锅的功率还是不大，粥煮得很慢。米粒在锅里翻滚，米汤一点点变白。他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还差点火候。他盖上盖子，继续煮。

“快了。”

“不急。”

沈知白在他对面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桃木剑，放在桌上。剑身上的符文在船舱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用手指摸了摸剑身，从剑尖摸到剑柄，又从剑柄摸回剑尖。剑是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

“顾书鸿。”

“嗯。”

“那个主使，可能是个普通人。”

顾书鸿搅粥的手停了一下。“普通人？”

“没有灵力，没有法力，不会画符，不会掐诀。但他会用人。他把御兽门的人当棋子，把老怪当棋子，把归墟的门当棋子，把所有人都当棋子。他自己不沾棋，因为沾了棋就会脏。他不想脏。”

顾书鸿把粥盛到碗里，放在沈知白面前。白粥，加了虾仁和瑶柱，是海鲜粥。他在菜谱上学的，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

沈知白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鲜，虾仁很嫩，瑶柱很软。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好吃。”

顾书鸿的耳朵在船舱的灯光中红了一下。他把碗收走，把小电锅洗了，把灶台擦干净。两个人坐在船舱里，听着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像一个人的心跳。

沈知白把头靠在顾书鸿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他在梦里看到了那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一张很长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没有文件，没有电脑，只有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他看着沈知白，笑了一下。笑得很温和，但笑不到眼底。“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沈知白在梦里问他：“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海，海面上有船，船上有沈知白。他看着自己，从很远的地方，从很高很远的地方。

沈知白睁开眼。船舱里的灯还亮着，顾书鸿还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

“做噩梦了？”

“没有。好梦。”

他把顾书鸿的手握紧了。船在海上漂，漂向上海，漂向省城，漂向下一个目的地。那个穿西装的人在等他，在某个地方，在某间办公室，在某扇窗户后面。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笑。笑得很温和，但笑不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