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品尝完甜美之后,便站在悬崖边,看见坠落的女孩,擦掉手
上微不可查的灰,干干净净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的肮脏,也刻在骨子里,写在基因上。
回到家,我打开陈随远给的盒子。
一个手机,和一段麻绳。
原来,他早就打算砸了我的手机,我甚至怀疑,他用同样的伎
俩对待过小敏。刚开机,电话声就响了,我知道是谁。
我挂断,他又打。
三个回合之后,他发来一条短信:「许心,想想你拉小提琴的
手。我不确定,每一次都会手下留情。」
我有些后悔,后悔没一早在车上就丢掉这恼人的东西。
可倘若那时我拆开,他便大可以当着司机的面给我难堪,让司
机知道,我和那些投怀送抱的女孩都一样。
「主动打给我。」他又发过来。
我又想到要录音,可是我手机被毁了,家里没有其他的设备,
这个手机想必又在陈随远的监视之下。
无奈,我只好先拨过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安全。
似乎是故意的,他很久才接。
「喜欢吗,我的礼物。」他问,「你看到的,那些照片里的绳
子,也算是许敏的遗物了,我特意找出来送你。」
我咬着牙,不说话。
「那些照片,可不只许敏有,我这边的备份,足够让许敏名噪
一时了。相信你做姐姐的,肯定不愿意扰了她死后的清净,坏
了她存在世上的名声。」
他威胁我,用新的招式。
从梁安的车,到我的手,再到小敏的名誉,他不遗余力地踩在我底线上一点一点往前逼,让我几近发疯。
「陈随远,你这么会养宠物,那你被你的宠物咬过吗?」我真的感谢他够疯,疯到我只想和他同归于尽,「逗猫的时候,弄疼了,它会挠你的,你知道吗?」
不承想,听完这番话的陈随远反而兴奋起来:「许心,你终于要反抗了。你告诉我,你能怎么挠我?」
「如果,」我一字一顿,「我也死了呢?」
可我没说后半句,我若真死了,那把刀,定然是戳穿我也要戳穿他。
「我提一个交易吧,许心。」陈随远终于急了,「一个月,你让我予取予求一个月,如果三十天后,还没有不甘之如饴地坠入这深渊,我就放过你。从今往后,再无纠缠。」
这一次,他没有紧逼,反而松弛了这根弦:「我给你点时间,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同时,他还告诉我:「如你所料,这部手机有定位,我随时都知道你在哪。你要是关掉或者扔掉它,我就当你是拒绝了这场交易。当然,我也不敢保证,恼羞成怒之后,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了。
一天后,接通我妈电话的那一瞬,我就知道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我在火车站。」她的故作平静,更是戳得我心如刀绞,「心心,妈这趟来,就是想起去小敏墓前看一看。」
我妈到底还是知道了,身为人母的直觉轻易戳穿我的隐瞒。
她说自己有天凌晨三点胸闷难忍,惊醒后一身冷汗,她意识到一股子离别的凄凉。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上了小敏学校的论坛,七嘴八舌的议论,坐实了她不安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