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却又欲言又止。
她大概想不明白,从前那样温良怯懦的夏三小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心狠手辣,苟合风流。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让我想想。
是从我看着七郎温柔地唤夏曦光为阿礼开始,还是从我看着娘亲死在我怀里开始?抑或是从水牢里,他掐着我的脸告诉我我真叫他恶心开始?
罢了,结局都一样,又何必计较过程?
我偏过头去看她一眼,微笑道:「你要是再多话,本宫可是会拔了你的舌头。」
簌簌放下花哭着小跑出去,我叹了口气,任由自己沉进浴池里,温热的水将我包裹,直至窒息。「娘娘身怀六甲,何必大动干戈?」来人眉眼灼灼,穿着一身
太监服,倚在门口,带来一阵满是不经意的懒散气。
见我久久不曾回应,他飞奔过来,握住我肩膀将我一把从水里
捞起来,厉声道:「你想死吗?」
我闭着眼只管笑:「小叔子,我死了,谁来让你们段家绝后
啊?」
这话说得实在恶毒,段意却不气反笑:「小姑奶奶,你人不
大,口气倒不小。」
我睁开眼含笑看他,水淋淋的臂膀缠上他的脖颈,手指横在他
唇瓣上,气息拂过他耳尖:「那你说,你喜欢吗?」
段意看着我,泛着艳色的桃花眼动情地看着我,他挑开我湿漉
漉的发丝,闭上眼嗅一下,轻佻道:「好香。」
我顿时被他恶心得有点反胃,挣开他的手便往后游去。
他却下了水,一把将我拽回他怀里,反反复复地抚摸我平坦的
小腹,眼弯得像一弯波澜湖水,这般迷人的少年气。
大抵兄弟……都有些许神似罢。
我忍不住走神。
待我回过神来,他竟沉了下去,柔软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梦。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隐匿在水下的纤长若蝶的睫毛和娇挺的鼻梁。
这一刻,我想到的居然是……
段意,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皇上驾到!」李福尖锐的嗓音恍如撕裂我心中一角,我有一瞬嗓子发哑,甚至眼前一片昏黑。
段意抬起头来,缱绻氤氲的眼直直地看着我。
「你还不快躲起来?!」
段衍进来,站在远处,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眼。
我将手搭在池子边,笑嘻嘻地问他:「怎么,没能赐死臣妾,陛下长夜难眠了?」
即便他铁血手腕,此刻登基不足一年,根基未稳,太后党羽四散未清彻底,夏轻平又虎视眈眈,即便我爹夏轻平瞧不上我,我肚里的孩子仍有一半是姓夏的,夏轻平不能不保。
光是想想他们此刻恨我入骨,却又不得不等到我把孩子生下来,忍着我的狐假虎威那种难受劲儿,就觉畅快!可真是畅快啊!
段衍冷笑了一声,直直朝着这边走来了!
段意在水下攥着我脚腕的那只手愈发用力,我急中生乱,怒声道:「站住!」
段衍的脚步未曾有任何迟疑,他缓缓蹲下来,唇角始终是含着笑的,眸光却冷若浮冰,令人不敢直视。
「夏语冰,」他轻声问,「朕太给你脸了是吗?」
没给我不敢直视他的机会,段衍伸手用力抬起我的下巴,我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段家人生得好看,段衍自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