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的眉拧得更紧了:「朕还有要事要处理,李福——」
李福忙不迭应声,躬着身子抬眼望我,我朝他眨了眨眼睛。
「送夏夫人出宫。」段衍一刻也不想与我多待,转身便走。
我亲热地揽着夏夫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笑,缓缓贴在她耳
边:「母亲啊母亲,您何必太过伤心?反正……你迟早也是要下
去陪她的。」
夏夫人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红着眼,凶狠地举起手就要朝着我
的脸扇过来,我顺势往后一仰,尖叫一声,护着肚子滚下了白
玉阶梯。
落地时肩膀撞到栏杆,浑身的骨头一阵剧痛,我深呼一口气,
还不忘去看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老脸。
有够滑稽的,我想笑,眼角却不受控地落下泪来。
段衍竟比其余人反应都快,他翻过栏杆飞奔而来,将我紧紧搂
在怀里,怒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个毒妇给
朕拿下?!」
这下我是真忍不住笑了。
旁的不论,我与段衍,论配合演戏这一块,可真是无人能及的绝佳搭档。
察觉到我的颤笑,段衍身子微微一僵。
我搂着段衍的脖子哭起来:「陛下……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慌乱的众人急得人仰马翻,段衍抱起我径直朝太医院奔去。
离了许多人的眼,我收回哭腔,神色自若地调笑道:「段衍啊段衍……你也想我死是吧?偏不让你如愿。」
段衍沉郁地垂眼看我,一贯冷静自持的他竟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愠怒。
他的手探上我的脸,狠狠替我拭去眼角的泪,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是谁让你知道那杯酒有毒的?夏语冰,我劝你,自作聪明不要过了头。」
我浑身冰冷,恍若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太医走时只说我是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我闭着眼聆听,我当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事,我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脆弱?如若一摔便掉,那么也不必生在这遍地荆棘的后宫了,省得一辈子做人家的垫脚石,或是一辈子遭人算计,不得翻身。
我躺着未动,仍觉察到有人于静谧的内殿中,长久地注视着我。
「你走吧。」我翻了个身,累得声音都沙哑了几分,「我不想看见你。」
我从没想过的,从没想过原来段衍对他的阿礼,亦是如此的无情。
他在亲手斩断我最后一点念想。
真贱,我竟真的希望他能待我嫡姐情深义重,恩爱不疑呢。
至少……那证明七郎是真的爱阿礼,只不过是爱错了人,爱还是存在的。
他借我之手除了嫡姐,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段衍的声音有些冰冷的倦意,「总想这些算计人的事,生出的孩子能正常吗?」
我翻身起来冷笑着看他:「你还想要正常的孩子?段衍,你配吗?」
段衍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盯着我,唇瓣微微颤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今夜并不是段意的好兄弟侍卫总管高起值班,他却也冒险来了。
我躺在榻上假寐,而段意就站在我榻边,沉默地、倔强地凝视着我。我叹了口气,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指。
段意的手极凉,我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挣脱我的手,沉声
道:「我知道你恨她,可是报复她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为什
么一定要选择最伤害自己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