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打磨光滑的橡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亚麻仁油的混合香气,温暖而令人安心。
白晓溪在一张舒适的罗马式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绒毯。
她有些迷茫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梦幻般的画室。
空间开阔得惊人,墙壁是纯白色的,挂着几幅她只在画册上见过的、印象派大师的复制品。
一排排的画架整齐地靠在墙边,旁边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放满了各种颜料的锡管,从最常见的钛白、镉黄,到她只在资料里见过的、昂贵的群青、芫荽黄,应有尽有。
另一边的长桌上,铺着各种质地的画纸,从粗糙的水彩纸到细腻的油画布,还有数不清的铅笔、炭笔、色粉笔,以及一大桶泡得恰到好处的毛笔。
这里就像是一个为画家打造的、没有任何遗憾的天堂。
白晓溪赤着脚走下沙发,脚趾踩温润的木地板上,她像一个走进糖果屋的孩子,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锡管上的标签,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质感,真实得让她想哭。
【早安,晓溪。】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晓溪回过头,看见顾言深正站在通往二层的旋转楼梯上,他今天没穿那件黑色大衣,而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休闲裤,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含着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位邻家的、温柔的叔叔。
【顾教授……我……我睡了很久吗?这里是……】
【这里就是我跟你说的夏令营。你昨天在车上太累了,我没忍心叫醒你。】顾言深走下楼梯,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其他的学生要到明天才到,我想让你先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好好地熟悉一下。】
他将牛奶递给她,白晓溪下意识地接过,杯壁传来的温暖,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可是……我以为……会有很多老师和同学……】
【会的。】顾言深微笑着,语气充满了鼓励,【但我想先看看你的『本能』。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需要旁观者。你只需要听从你的内心,把你看到的、感受到的,都画出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没有规则,没有评分,只有你和你的画。】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轻轻地,打开了她心中那把叫做【自由】的锁。
她看着他眼中那全然的信任与欣赏,心中那点点关于哥哥的担忧,关于【秘密冒险】的罪恶感,都烟消云散了。
她只是被一个善良的、欣赏她才华的教授,带到了一个能让她发挥天赋的地方。哥哥那么忙,或许……过两天再告诉他,他会理解自己的。
【我……我可以画吗?】她怀抱着希望,小声地问道。
【当然。】顾言深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他走到窗边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书,仿佛一个不会打扰到她的、最完美的守护者。
白晓溪深吸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
她走到一个空画架前,从架子上选了一块洁白的画布,又从那琳瑯满目的颜料中,挤出了她最喜欢的钴蓝与柠檬黄。
当画笔蘸着颜料,第一次轻轻触碰到那片纯白时,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战栗般的喜悦。
这里,就是她的世界。
顾言深静静地看着女孩投入到创作中的背影,她专注而快乐,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儿。
他低头翻开手中的书,书页上却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关于另一个女孩的资料。
——李茉菓,27岁,刑警,擅长微表情观察与审讯心理战。
他轻轻地,用指尖划过李茉菓的照片,眼神,是深不见底的、狼一般的温柔与残忍。
【别急,】他低语,像是在对照片上的女孩说话,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