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惊诧城中那人的身份,二来惊诧自家宫主的手段——从何得知这些辛秘了?
他这些表情都写在了脸上,阳剑子便瞧在眼中。
这位剑宫的宫主又从海碗里捏了两粒石子在手中团弄着。
沉思了一会儿、抬眼看豺道人:“你坐下听。”
他边说边指了指对面的一张藤椅。
这豺道人忽然受了这样的礼遇,心里欢喜得要昏厥过去。
但面上仍推脱两次,这才偏着身子在阳剑子面前坐下了。
然而他的心思并不是阳剑子在意的。
这位真境的妖修仍微微皱着眉,沉吟再三之后才道:“你可知我为何来蓉城、来红岭么。”
不待豺道人答话便又道:“因为知道这红岭邻着邪王的陷空山。
又听说陷空山里有共济会的人。
唔,如今正是要同你说这共济会。
这名字你从前不晓得,今日你要听仔细了。”
说到这里,阳剑子伸手从他梳拢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轻轻扯下一根发丝,吹了一下子。
那发丝登时幻化成无数柄细若牛毛的小剑,嗡嗡叫着将这两妖围绕起来了。
“逍遥子便是共济会的人。”
阳剑子说话的时候喜欢皱眉,似乎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忧虑。
但这叫他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有分量,仿佛被忧愁浸润得沉甸甸了,“我来到这红岭也是为了找共济会的人。
六年前往这里走还在想如何与他们搭上线,结果在路上遇到了逍遥子,便一直到如今了。
我晓得你并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
但你要知道,共济会是怎样的。”
“那是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
剑宫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玩闹一样的事物罢了。
我如今迁就纵容着逍遥子,只因他是共济会派遣来查看我的。
查看我,还会给我一些消息。
今日与你说这事乃是因为——我的查看期要过去了。”
这寥寥数语叫豺道人目瞪口呆,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在心中几乎将阳剑子尊为神灵。
但如今对方却忽然说剑宫在某些人眼中不过是个玩物,而阳剑子本人如今则是正被……“查看”
着。
他晓得这是什么意思。
从前有妖魔来投剑宫,便先要被“查看”
一段时间。
可……现在在他前面的,乃是剑宫的宫主、阳剑子呀!
他就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阳剑子:“宫、宫主呀……这是……这是何意呀?”
然后才稍微流利了些:“宫主乃我剑宫之主……咱们余国虽不大,但也有妖魔万千。
他日宫主觅得时机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何必要去那劳什子共济会……啊呀,怎么叫查看?怎么叫查看呢?那逍遥子怎配查看您呀?啊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