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落地窗帘挡住了深秋的肃杀之气,只留下了几缕棉花味的阳光,身旁人起床时的动作几乎微不可闻,并没有将她吵醒,就这样放任她睡到了现在。
那双细密的睫毛颤了颤,雪白的胳膊从黑色的被子里慢慢伸向床头柜,摸索着了半天,才碰到自己熟悉的手机,原本只想打开看个时间,结果桌面弹出一堆来自她经纪人王凤轩的消息: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还混娱乐圈吗?你这都快消失两个月了,哪家新人敢像你这样懈怠?】
【再不回来,导演那边的角色都要换人了!】
沈若薇头疼的捏着太阳穴,原来自己为了这桩婚事,竟耽搁了这么久?急忙低头解锁手机,点开微信回道:
【王姐,请您再宽限最后三天,三天后保证回组!】
掀开被子,空气里的男士木质香调还没有散尽,她估计那人也刚走不久,随后便踩在毛绒地毯上,推开玄木衣柜,从中随手挑了一件高领毛衣套上,用白色休闲裤简单搭配了一番,走进浴室用凉水的浇了把脸,沿着木纹细密如丝,色泽深厚的褐色扶手就下楼了。
在正厅往用餐室瞧,只看见一位头发半白、在餐桌前忙前忙后布餐的老人,见她款款下楼,便眉目和善地笑着,“太太醒了?厨房刚把饭做好,先生还在书房工作,说等您醒了用餐。”
沈若薇尴尬的捏了捏手指,看向那扇沉重的书房门,提议道,“要不?我去喊陆先生用餐,他书房在二楼是吗?”
“别!夫人,先生特意交代过,书房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入。”话音刚落,吴叔的面色瞬间凝重,急忙否决。
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入?
外人?
也对,她是外人。
吴叔一脸歉意,但是说到底他也没办法,陆执予吩咐过的事,他也不敢私下干涉,只能秉公处理,书房里都是陆氏的重要文件,外人不得擅入一直都是惯例。
沈若薇想到,今天是她待在这座宅子的第七天,也说得通。
自我开导后,她不难过,只是听话的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刷起最近的热点新闻和咨询。
正厅的时针不停的转着,不知何时,那个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男人正穿着Brioni的高定白衬衫,线条肌肉尽显,秀色可餐地坐在餐桌前。
沈若薇只好收起手机,移步至男人对面,那人见她过来,不冷不淡地开口,“有没有不合胃口的?”
“还好。”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各个小巧精致,不像人吃的倒更像是用来观赏的。
陆执予眉眼冷淡,无喜无悲,像尊被艺术家精雕细琢出的雕像,薄唇轻启,“我习惯中式饭菜,如果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可以自己告诉吴叔,让他准备就好。”
“好。”沈若薇应道。
陆执予那双黑如玄墨的眸子不再看她,两人开始用饭。席间,陆执予没有再说过其他话,这几天他基本上是寝不言,食不语。
他不说话,沈若薇自然也不开口,毕竟不熟,有没有共同话题都犹未可知。
餐后,陆执予像是例行公事般,“要是有哪里不习惯,你可以告诉吴叔,他会帮你安排。”
沈若薇点头应下,转瞬想起王姐让她回剧组的事,“陆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剧组?”
陆执予:“忙完回门的事后,你就可以回剧组。”
说完就又上楼进了书房。
今天是结婚第一天,距离回门、回组,她还有一两天的休息时间。
可以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休息时间。
这几天,她为了逃脱沈旭,为了逃脱变成权贵玩物的命运,她放低姿态,独自找上了陆执予,以美色和母亲留下的私产为筹码,想攀上这根不同于污泥里的高枝。
男人是在生意场上混惯了的,在听完沈若薇的提议后,并没有一开始就点头,而是拿捏着她病急乱投医的心理,看着她一步步让渡更多,从最开始的股份五五分,硬是被降至到三七——沈三陆七。
陆执予见大致可以了,就从容地签下协议,就把她带进了陆公馆。
正常流程地见父母、办婚礼什么的,自也是没有的。
。。。。。。
第三天要出门时,正在玄关整理大衣袖口的陆执予突然问道,“吴叔说,你回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