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暑热,虽然白榆和沈秋是清晨出发,来时还带着一丝夜凉,等到到了这山脚下时,闷热便袭来了。
白榆擦了擦额上的汗,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忍不住扯开了点衣襟,露出一小片莹白,手不断朝自己扇着风。
靖州城外的荒山,是靖州城人埋葬亲人的地方。富贵显赫之辈自可以去找那些风水好的所在,寒微贫困之流便只能葬在这荒山中了。
因此,山上的坟格外多。
沈秋目光朝上看去,提醒道:“到了。”
听到他这话,白榆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她的背后已经湿透,那点风力实在是杯水车薪。见此,手上扇风的动作一停,只见山上树荫苍苍,绿草茵茵,几座老坟立在山间。
大概是清明刚过,掩盖坟头的荒草已经清理过一波,坟前墓碑露了出来,坟头上的小花见风又长,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已经开得茂密。
背上那点被热风烘出来的热意渐渐变凉,白榆忍不住抬手,拉住沈秋的霜白色的袖摆,抬眼望着他,“你走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被人清出来的小道上走着。细碎的青草附着在衣摆上,然后又在行走间被蹭掉。
白榆看着沈秋,白衣乌发,往常颇为欣赏的仙姿佳色,此时让她十分合时宜地想起听过的各路女鬼。
恰逢此时一阵凉风从她颈侧刮过,带起一片颤栗。
于是她又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故事里的鬼都喜欢在背后害人,喜欢叫人名字让人回头,喜欢爬到人的背上,还有喜欢在人照镜子时出现在身后的……
想到这里,白榆停住了脚步。
她一直拽着沈秋的衣摆,这一停,沈秋立即便感觉到从衣摆上传过来的力道,侧过头朝她看去。
沈秋的面容实在美丽,他转头的瞬间,白榆便把方才那些白衣女鬼的想象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女鬼都长成这样,话本子里的人鬼情未了倒也情有可原。
“怎么了?”
听到美人开口,白榆回过神来,“你……走在我后面去。”
沈秋有些不解。先前他走在前面更好帮她看路,怎么现在突然让他走到她后面去了?
“这山路并不平整,白姑娘确定要走前面吗?”
短短一瞬间,白榆想起各种背后灵惊悚小故事,比起山路,鬼更恐怖一些。
她连连点头,“我确定,这种山路我从小到大走得多了,当初那座被魔物占据的山,很多山路都是我踏出来的呢。”
这话说得夸张,听得沈秋忍俊不禁。
“好,那便有劳白姑娘带路了。”
再启程时,两人位置已然调换。
沈秋走在后面,看着少女有些紧绷的后背,因为惧意此时端得挺直。他突然开口,“白姑娘,你们入梦师平日里睡觉也会做梦吗?”
此时的白榆注意力全在脚下,这条小道窄得很,要是一不小心踩空了,可就要从旁边滚下去了。听到沈秋发问,头也没回地应道:“当然会啊,我们除了入梦,也是会正常做梦的。”
沈秋目光瞥过,指尖一抬,一缕剑气溢出,拨开白榆脚边一颗石子。那颗石子滚了几圈,从山道旁掉了下去。
“那么平日里做梦也会像入梦那般疲惫吗?”
“如果只当是平常做梦,那是不会的。”
“还有不平常?”
白榆看着脚下,回道:“有,有些人做梦后会想要记住梦境,这样就会很累了,长此以往,搞不好人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