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西窗,簌簌秋叶催寒来。
一夜平安无事,等到天光已现,临近黎明时的那场雨已经停了。
白榆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触到掌下丝滑细腻的布料,隔着布料感受到青年宽阔结实的胸膛,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猛地张开眼,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沈宴秋颈侧。
白榆微微仰头,青年光洁的下巴落入她眼中。再往上,是一张白皙清俊的侧脸,浓密纤长的睫毛遮盖住那双蕴着平静温文的眼睛,留下两片阴影,现出一种近乎无害的柔和来。
突兀间,她想起王鸿,宜州曾有传言,王鸿囚禁侮辱多名女子,等到官府的人接到报案赶到时,那王鸿已经不知被何人折磨得不能人道了,看手法并非一人所为。
也许是错觉,但白榆却总觉得此事跟沈宴秋有关系。她想,沈宴秋是温和的,但真惹上了他却未必无害。
被子盖在她身上。她如今修为已经是凝灵九阶,还差一点就到观神了,只是迟迟未得突破。她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往一样惧怕冷热。
这条被子显然不是她自己盖上的,那只能是别人帮她盖的。
这房间里除了她跟沈宴秋哪还有别人?
白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挪了挪自己的手臂,被子上也跟着鼓起一个小包。
盖在被子下的腿也跟着从沈宴秋身上收了回来。
掀开被子,打算跨过沈宴秋下床。
刚迈出一步,忽然觉察到一道目光在静静看着她。
白榆下意识顺着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
睡在外侧的青年已经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迷离。
“你早就醒了?!”白榆恍然大悟,随即气愤开口。
沈宴秋一手撑床坐了起来,衣襟微微散乱,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来,那半截锁骨随着他的动作在白榆眼中若隐若现。
“我是剑修。”青年声音微哑,带着几分无奈。
他确实在她刚有动作时便已经醒了,只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许久便忍住没睁眼。
直到她终于不再看他了,搁在他身上的手脚也收了回去。
白榆闻言,瞪了他一眼,“剑修了不起。”
沈宴秋:……
他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各自把自己打理妥当便下了楼。
宝安镇果然跟陈郁所说的一样,到处都是浊气,到处都是鬼。刚刚迈出房门,沈宴秋余光便看到几只鬼朝着暗处躲避。
冰冷的浊气还未散去,白榆亦有所察觉。
“沈沈沈沈宴秋,这里是不是有鬼?”她一把抓住沈宴秋的手。
沈宴秋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那几处掠过,“他们不会过来。”
有他在,那些鬼是不会轻易凑近的。
定府期的剑修大能,哪怕是鬼和魔物也懂得避开锋芒。
听到这话,白榆贴得更近,原本抓着他的手变成了抱住他的手臂。
那双耳坠在沈宴秋的瞳孔中轻轻晃动。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躯变得格外清晰,若有似无的甜香直往他鼻腔里钻,轻而易举便勾出覆盖在雪下的心火。
于礼,他应该让她把手松开的。
但他实在不舍得这一刻的亲近,而且白榆本就恐慌,若是这样能让她稍微安心些,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