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厨房里的人相继收工,只留下乔年与小何,两人围着一盏油灯,在乔年的建议下开始玩五子棋。
棋盘棋子原本是围棋,都是乔年探病时从朱衙内那里顺来的,反正他也不玩,乔年打了声招呼就拿来了。
毕竟要守夜,长夜漫漫,虽然乔年惯常是修仙熬夜党,但一直坐着空等也是无聊,索性备了棋子与小何一起玩。
小何年纪和乔年差不多,也是活泼贪玩的年纪,经过乔年将规则粗粗一讲,就理解了玩法,很快沉浸在这简单又新奇的棋子游戏里。
两人一时下棋入了迷,不知不觉间夜深了,灯盏里的灯芯棉线也烧了好长一截,灯光变得昏暗,几乎只能照到桌前这一小块。
两人都有些困了,小何几乎要睁不开眼,意识昏沉都不知道棋子如何摆放了,乔年也撑着头似乎要睡过去了。
此时万籁俱静,众人都已睡去,却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桌前的两人似乎一无所觉,没有动静,那响声就变得更大了些,片刻,窗户支起,一个黑影闪入室内,往那锁好的橱柜里去。
黑影又是窸窸窣窣摸索了一会锁头,那把大锁就自动弹开了,柜门打开,露出里面的肉菜,香味扑鼻而来。
黑影也不贪心,挑了几样方便携带的,用油纸一裹收入囊中,还原柜子,转身就想走,不料还未转身,突然感觉左肩搭上了一只手,顿时控制不住地汗毛直立。
下一刻黑影就反应过来,有影子,是人。
黑影也不回头,抓住这只手用力往前一拉,准备来一个背甩。
而他身后的乔年反应更快,迅速屈手扼住黑影的脖子,另一只手控制住对方上肢,同时踢踹其腿部关节,让黑影活动部位受阻,不能动弹。
然后招呼被二人打斗惊醒的小何,让他从柜顶取下过年杀猪时留下的粗绳,配合自己将这小贼捆住。
“居然真的有贼!”小何有些害怕地躲在她身后,感觉乔年的背影是如此宽大伟岸。
“不然我们干嘛守夜?”
“我还以为是闹耗子了……”小何唯唯诺诺。
“……”
乔年确定捆扎实了,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油灯,用黑铁剪刀剪去燃尽的棉线,挑了挑灯芯,让光线变得明亮些,然后照向地上这人的脸。
“呵,还真是个小贼。”
油灯移近,清晰照出这贼人的面貌。
还真是个“小”贼,脸蛋上还有着婴儿肥,明显带着稚气,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
“有这身手,干什么不好,来当贼。”
乔年摇摇头,只道可惜了,而且看这人的穿着,都是好料子,也不像是穷得吃不起饭的,但考虑到这还是个小孩,还是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大人呢?”
这小贼被抓住时还在不停挣扎,发现实在挣脱不开,就歇了力气,垂着头也不说话。
乔年见他不答,也不生气,打了个哈欠,转身跟小何商量:“趁着现在还早,咱俩先把这人送去交给护卫,才好歇息,如何?”
小何此时万分崇拜乔年,自然连连点头,帮着乔年抬起小贼往护卫守夜的地方去。
将军府好歹是个正经官邸,有权有势有兵,就连护院也是军中退下的老兵。
虽然前些日子将军出门,巡逻值守的人松懈了些,但经过上次少爷在府中遇袭,再听说加上一贯严厉的大公子回府,最近守夜的人都绷紧了皮。
所以,当乔年与小何带着小贼到达时,值守处还是灯火通明,一进屋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灯光下,披着狐裘的大公子朱砚正在讲话,面前正对着一队站姿规整的护卫。
夜深露重,地底的寒气浮起来,让还未痊愈的朱砚犯起了咳疾,没说几句话就忍不住咳嗽,咳得眼冒泪花,苍白的两颊泛起红晕。
但他眼神却未受疾病影响,乔年等人还未进门,他就注意到了。
朱砚收敛面上的厉色,撇下老实站着的下属,语气温和地与乔年说话:“乔姑娘,这么晚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年向侧面移动一步,露出身后的被捆着的人:“最近厨房一直在丢东西,我和小何今晚守夜,抓住了这个小贼。”
朱砚看向地上那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抬头对乔年与小何道谢:“辛苦两位了,这人交给护卫队来处理就行,两位早些休息,明日会有人给二位送赏金。”
乔年看出来这小贼身份可能有问题,但朱砚明显不想说,她也不去深究,索性与小何告别,准备回去睡觉。
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