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沅停住,冷静了一小会儿,转头问老陈,“陈叔,她是自愿的吗?”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张口,
“是。”
宋璋皱了皱眉,低头看青沅有什么反应。
青沅看了一眼老陈,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早有心理准备了。
从每日见不到老陈,到后院阴室里的木头只减不增,便猜到林场出问题了。
只是没想到,罢了,也是一位父亲。
“那陈叔,后会有期。”葛青沅说完就离开了。
宋璋见青沅出门后,蹲在老陈身旁,冷冷问道,“你说,你会知道那年之事吗?”
宋璋看着老陈从悲伤转向不可置信,便知道,老陈,也是知情人之一。
“阿璋,怎么还不走?”青沅走到楼梯口,发现宋璋没跟上来,又折返回去了。
老陈看着宋璋从一种冷漠阴狠的神情转向此前的呆呆书生模样,更觉得眼前的人,透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气场。
待宋璋出去后,老陈独自在原地,“像……太像了……”
回到小苑后,青沅只觉身体疲倦,懒懒地窝在藤条做的椅子上。
“兰荷,今夜不必再留陈叔的饭菜了。”葛青沅对兰荷说。
兰荷心中疑惑,但见青沅如此疲态,只是应了一声。
“阿沅,那林子要讨回来吗?”阿璋缓缓蹲在青沅膝边,指尖轻敲藤椅,乖巧地望着青沅。
青沅食指轻揉眉骨,“自然要寻回。阿璋,你有何法子?”
宋璋听后,心生一计,“不若今夜我替你夜闯葛宅,将契书拿回。”
此前已在小苑找了许久都未找到那样东西,那便只有葛府了。
青沅睁眼,低头看着眼前这“柔弱书生”,眸光停在藤椅边儿的手指上。
右手食指侧面有一块轻薄笔茧,因袖手过长,青沅看见无名指、中指似乎也有茧的形状。
正当青沅想撩起时,宋璋察觉到了,赶紧起身,伸了伸懒腰。
“阿沅没有说话,我便当你应允了。”宋璋顺势拿起门框边儿上的笤帚,扫起了木屑。
青沅眼尾微微下压,没多说,只是起身将藤椅理好后,去做工了。
她如此风轻云淡,倒显得他有些聒噪了。
不过,既然话本子里说了,戏子既上台,便无途中下台之理。
宋璋一边清扫木屑,一边抬眸轻瞥。
已是申正,过午斜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小苑内。
应该是窗挨着做工台边儿的缘故吧,不然怎会聚在她一人身上?
宋璋握着帚柄停在阿沅的对面,刚好窗缘的影子将他盖住,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直视她。
微黄的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就像是加了一层流光幕帘。青绿色的束带,简单挽起的发髻旁别着一朵玉兰花,垂眸时睫毛投下浅影,丹唇半启。
刨刀在梧桐木上刻下了,琴应有的轮廓。
葛青沅感受到了面前炽热眼光,眉间舒展开来,唇角微弯。
她知道,是宋璋。
是宋璋吗,她也不确定了。
不过是不是又有何妨?不过是店里的伙计,会说点父亲曾对母亲说过的甜言蜜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