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夜那场夜半闹脾气的虚惊过后,整座云深不知处都知晓,静室里藏着一位还未出世、性子跳脱又极有灵性的小调皮。众人再探望时,目光落在魏无羡隆起的小腹上,总是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谁也不敢再小瞧这个小小的生灵。
晨光刺破晨雾,洒满竹海。经过一夜安抚,腹中小家伙晨起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时不时轻轻蹭动两下,像在伸懒腰。魏无羡靠在床头,单手托着腰,另一只手慢悠悠抚着肚子,想起昨夜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无奈摇头。
“你呀你,昨夜可把一院子人都折腾惨了。”他压低声音,对着腹中小家伙絮叨,语气里嗔怪居多,却半分怒意也无,“往后可不许再半夜大闹,不然大家可要都怕你咯。”
话音刚落,腹下不轻不重顶了一下,像是在顶嘴耍赖。
蓝忘机端着温热的汤水走入内室,恰好看见这一幕,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他走上前,先将食盏放稳,再伸手小心扶着魏无羡起身,又取来软垫垫在他腰后。
“晨起便开始互动?”
“哪是互动,分明是跟我抬杠呢。”魏无羡撇撇嘴,伸手拉过蓝忘机的手按在自己腹上,“你摸摸,这小东西现在机灵得很,我说一句,它就动一下回我,鬼精鬼精的。”
蓝忘机掌心落下,果不其然,指尖下立刻传来温柔的触碰。小家伙像是认出了他的气息,动作愈发温顺,乖乖贴着掌心不动,全然没了昨夜撒泼大闹的模样。
“在我面前倒是安分。”蓝忘机低声轻笑,“想来是欺软怕硬。”
“嘿,合着就专欺负我是吧?”魏无羡故作气鼓鼓,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用过早膳,日头渐渐升高,山间暑气慢慢漫上来。魏无羡闲坐廊下,想着许久未曾提笔作画,便让蓝忘机取来笔墨纸砚,打算画幅竹海小景打发时间。他从前书画技艺本就不俗,如今闲来无事,提笔凝神,倒也有几分悠然雅致。
他微微俯身,手腕悬于宣纸之上,正欲落下第一笔。
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
咚!
腹下猛地狠狠一踢!
力道来得又准又巧,刚好撞在他腰腹衔接之处。魏无羡身子骤然一晃,手腕跟着抖了个厉害,原本预想的纤细竹枝,硬生生在宣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粗墨痕,好好一幅画,开篇就彻底毁了。
“哎!”魏无羡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又气又笑地低头瞪着肚子,“好啊你,故意的是不是?看准时机捣乱是吧!”
腹中小家伙像是得逞一般,接连又踢了两三下,欢快又雀跃,俨然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
一旁静静伫立的蓝忘机看得真切,忍笑上前,伸手替他收拾狼藉的纸笔:“看来今日,是不让你安心作画了。”
“这哪里是胎孩儿,分明是个小捣蛋鬼。”魏无羡放下毛笔,干脆不再折腾作画的心思,索性靠着软榻,开始和腹中小家伙斗智斗勇,“行,你不让我画画,那我们就来做胎教,我讲故事,看你还怎么闹。”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悠悠讲起从前在云梦莲花坞的趣事,讲儿时摸鱼捉虾、爬树摘莲的玩乐光景。起初小家伙听得还算认真,只是偶尔轻轻动一下回应。可讲到兴头上,魏无羡语调上扬、语速加快之时,腹中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轻轻蠕动,随后变成连环轻踢,动静越来越大,闹得他说话都断断续续。讲到精彩处,小家伙猛地一翻身,魏无羡只觉得腹间一阵晃荡,话音直接卡在喉咙里,哭笑不得。
“停停停!你这是听故事呢,还是在里面翻跟头耍杂技?”
恰好此时,江厌离、江澄带着蓝景仪、金凌一同前来。几人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魏无羡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进门一看,便见他靠在榻上,一边抚着肚子一边嘟囔,模样生动有趣。
“又在和小家伙闹脾气呢?”江厌离笑着走上前,将带来的鲜果点心摆上桌,“昨夜的事我们还历历在目,今日看来,这孩子是一刻都闲不住。”
“何止闲不住,简直是恶作剧大师。”魏无羡指着宣纸上面那道突兀的墨痕,把方才作画被捣乱的事一说,众人听完皆是捧腹大笑。
蓝景仪瞪圆了眼睛,一脸新奇:“哇,小宝宝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还会故意捣乱!比我们还调皮!”
金凌唇角微扬,难得打趣一句:“还未出世便这般机灵,将来出世,怕是整座云深不知处都要被闹得天翻地覆。”
江澄抱臂而立,啧啧两声:“果然是一脉相承,和某人年少时一模一样,专爱捣乱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