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晨雾轻笼竹海,初夏晨风清润温柔。
跨过整整四月温柔蛰伏,一朝入五月,腹中胎体彻底褪去初时稚嫩孱弱,长势迅猛,生机蓬勃。
魏无羡醒来时,习惯性抬手抚向自己小腹,指尖刚落,腹间便传来轻轻一顶。
力道温柔却清晰真切,比四月末那若有若无的微动要明朗数倍,软韧、鲜活、笃定,像是小家伙睡醒了,在腹中轻轻伸了个懒腰。
他睫毛一颤,眼底瞬间盛满亮色,睡意一扫而空。
“蓝湛!”他立刻偏头看向身侧之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雀跃,“它动得好清楚!刚刚狠狠顶了我一下!”
蓝忘机本就浅眠,闻声即刻睁眼,长臂稳稳环住他腰,掌心稳稳覆上那片圆润起伏。
几乎是同时,掌心之下,小小的胎体再次轻轻辗转、轻轻一顶。
清晰、鲜活、生生不息。
蓝忘机眸光瞬间柔得一塌糊涂,素来清冷的眼底,尽数盛满新生暖意。
“长大了。”他低声轻语,指尖极轻摩挲,不敢用力,唯恐压到腹中小小生灵,“五月胎固,筋骨渐成,故而动静愈发明显。”
“太神奇了……”魏无羡微微屏息,抬手轻轻贴着小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从前四月,是似有若无的触碰,像风掠湖面;如今五月,是真切的回应、鲜活的躁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腹中有一个小小人儿,正日日长大,等着奔赴人间、奔赴他们二人。
入五月之后,魏无羡体态变化彻底藏不住了。
从前只是浅浅隆起、衣袍可遮,如今腹线圆润饱满,弧度温柔清晰,坐立行走姿态全然不同。晨起起身,再不能随性一跃而起,必须先侧身、扶腰、缓缓坐起,动作慢条斯理,温柔恬静,彻底褪去从前跳脱毛躁。
随之而来的,是腰背持续酸胀。
胎儿日渐沉坠,拉扯腰腹肌理,哪怕只是静坐半刻,后腰也会隐隐发酸发紧。蓝忘机自此日日晨起替他揉腰舒缓,指尖灵力温煦,顺着肌理轻轻推揉,力道极轻极稳,精准化开日积月累的酸胀疲累。
“酸吗?”蓝忘机一边替他轻柔按揉,一边低声询问。
“一点点,还好。”魏无羡懒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享受,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有你揉完就一点都不酸啦。”
入五月之后,他愈发懒、愈发黏人。
不闹、不皮、不捉弄人,只是安静、温顺、柔软,时时刻刻想挨着蓝忘机,靠着、贴着、依偎着,仿佛唯有这般,心底才踏实安稳。
晨起梳洗、穿衣束发,全程赖着蓝忘机照料;白日静坐院落,要他守在身侧;夜里入眠,必须紧紧相拥,方能安睡。
不多时,亲友照旧齐聚静室院落。
众人一进门,第一眼便是落在魏无羡愈发圆润的小腹上,皆是眉眼温柔,满心欢喜。
“入五月,果然长得更快了。”江厌离快步上前,手中提着新炖的滋补汤羹与几碟酸甜适口的鲜果,眉眼含笑,“瞧这腹形圆润端正,定是孩儿长势极好。”
她上前轻轻替魏无羡理好衣摆,小心翼翼避开腹间,不敢触碰,生怕惊扰胎体。如今众人皆知五月胎动频繁,最怕贸然触碰惊扰小家伙。
江澄站在一旁,目光细细扫过他周身气色。
见他面色红润、眉目恬淡、精神安稳,没有半点疲累憔悴,心底大石愈发落地,嘴上依旧淡淡叮嘱:“五月身子更沉,走路慢些,起身落座切勿急骤。如今不比从前,一步都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