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他气冲冲地出走,如今又急匆匆地回来,加上和树干较劲以及理清思路,统共花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再看房内景象,和自己刚刚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案几上堆着碗筷杯盘,而扬羽还坐在原位,正举着一只酒盅自斟自酌。
见他突然折返回来,扬羽猝不及防,竟凭空生出一种被当场抓包的怪异感觉!
而雷雲几步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绷着脸将餐具一只只地往托盘里收。
大盘子放在最下面,然后是碗碟,由大到小。及至在托盘上垒成了两座青瓷宝塔,雷雲抬眼一瞥哥哥,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背上的新伤蹙眉。
见他还握着小酒盅不放,大有继续独酌的意思,雷雲直接出手,将酒盅从扬羽手里夺了过来!
这架势让扬羽不禁挑眉。而雷雲端着满满登登的大托盘,临走前又瞧了他一眼,随即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嗓子没好,不许喝酒。”
一听这话,扬羽差点儿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心想怎么回事,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怎么不但不走,反倒还管起我来了?
匪夷所思地干坐了一阵,扬羽怀疑自己是否有哪句话说漏嘴,继而产生出了反效果。正琢磨着,房门再次被推开,就见雷雲径直走入,用茶具替代了案几上的酒罐。
扬羽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这房间是城门洞么?怎么还随意进出,都不带敲门的?
认认真真地倒了一杯茶,雷雲端起茶杯,绕有耐心地吹散热气,最后将一杯温度正好的润喉茶递给对方。
扬羽接过,没急着喝,先问对方:“手怎么弄的?”
雷雲不答。
在一边的地板上盘腿坐下,雷雲先是眼神发直地盯着哥哥喝茶,后来嘴里咕哝了一句:“哥哥休想赶我走……”
闻言,扬羽差点儿把茶水喷出来!
将口中茶水咽下,他将杯子暂且搁到一边,随后面朝阿雲开口:“我说的是真的!”
雷雲一哼:“或许是真的,但肯定不全是真的。”
接着他抬眼直视对方,补充道:“哥哥根本不会骗人,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扬羽再次领教了阿雲的执着。
他已然自黑至此,可还是不能将对方说服。阿雲依然故我,雷打不动地继续围着他转,真是没治了!
怎么办?
扬羽也不知道了,索性先这么着吧!
他想开了,不再试图推开对方。而在经历了这一遭之后,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更进一步。
心照不宣地,两人谁也不再提那件事。陶罐里的花束一天一换,雷雲一门心思地在生活上照顾哥哥,而扬羽念他辛苦,不想让对方白白损耗精神力,于是也默默地作出调整,将本来错乱的作息时间慢慢纠正回来。
日复一日地,扬羽仍旧保持了夜猎的习惯,然而却将回来的时辰固定下来。每日中午,他会腾出时间和阿雲一起吃一顿饭,饭后阿雲会端来浴桶,让扬羽就着药汤泡脚,泡完再为哥哥揉腿,若无其它事情,他们通常会一起睡个午觉——扬羽睡一头,阿雲抱着哥哥的腿和脚,蜷着身子睡另一头。
扬羽开始亲自指点雷雲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