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感觉爬上心头,雷雲无端地感到不安,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同时将神识铺开。
乞丐兵营一片太平,再往外,整座大营也是人声寂寥,显然除夕夜大家都玩到深夜,除了值岗士兵,这会子起来的寥寥无几。
整座大营的范围,差不多便是雷雲所能探查的极限了,虽然看起来毫无异状,但他还是没来由地感到心悸,并且每一秒都在加剧!
雷雲是很相信自己的感知力的,这种能力在过去无数次救过他的命。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一下哥哥,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马鸣。
战马身经百战,很少无故啼鸣。雷雲仔细分辨,就听那马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更加坐实了心中预感。
于是他不再犹豫,拔腿就往扬羽的帐篷跑。跑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没有什么实际的念头,只是觉得慌。及至远远望见那顶无比熟悉的帐篷,他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紧接着却又绷起来——刚刚只顾着跑,忘了去想帐篷里的情形,万一他们又在做那事……
想到这里,雷雲顿时刹住脚步,没办法,只好将一缕神识谨慎地探入帐中。一探之下他松了口气,因为里面只有哥哥一人。
一鼓作气跑到帐篷口,没曾想掀开帐帘后,雷雲还是当场一怔,宛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帐篷里的确只有扬羽一人,然而却又闷又乱,一股陌生的气味萦绕其间,让雷雲本能地感到排斥。扬羽正侧卧着酣睡,半边脸埋进枕头里,长发铺了满地,身上只盖了一条毯子,胳膊腿儿全露在外头——可以想象,那毯子底下的身体,多半是□□的。
忽然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雷雲死死盯着对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脖颈,呼吸都停止了——那上面遍布深深浅浅的红印,颜色鲜艳如朵朵梅花,至于那花是谁种下的,又是怎么种下的,一切不言而喻!
他这边憋气窝火地傻看许久,那边扬羽才终于睁开眼。
昨夜的颠鸾倒凤,让他的脑子如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身体更像是灌了铅。目光迟疑地落在阿雲身上,扬羽迷迷糊糊地想:怎么这贪睡虫今天倒比我先起了?
紧接着他回过神,脸色突然爆红!
手忙脚乱地坐起来,他一边用毯子裹住身体,一边目光闪烁地看了阿雲一眼,窘迫地说:“你先出去……”
雷雲一撇嘴,立刻掉头出门,去溪边打回一桶清水送进来,而后又闷声不吭地再次出门,去外头回避。
在帐外的雪地里蹲了一会儿,雷雲随手堆了个歪歪斜斜的雪人,然后一脚将它踢了个粉碎!
凝神再次将神识释放出去,雷雲发现营内除了马匹躁动,此外一派平静,然而远处“看”不清的地方,许许多多的黑影正成群结队地集结,并且离大营越来越近!
雷雲一个激灵,当即也顾不上避嫌,急匆匆地跑进帐篷告诉扬羽:“哥哥,外头好像有魔族!”
扬羽刚将自己草草清洗了一通。此时听了雷雲的话,他心中暗惊,连忙快速将衣带系好,套上鞋袜便往外走,匆忙中也没忘记将掉在角落里的面具捡起,仔仔细细地戴好。
二人快步走出营帐,扬羽环顾四周,就见此刻乌云蔽日,天色阴沉,狂风大作,显然是要变天了。
这么一副景象的确令人生畏,然而却和魔族没有丝毫联系。
雷雲正愁该如何解释,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正是扬羽的五色神光化作宝剑,停在两人身侧待命。
眼看对方一脚踏上那光剑,下一秒就要御剑离去,雷雲突然就六神无主了!
想也没想,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扬羽的袖子大喊:“哥哥别丢下我!”
扬羽略一犹豫,最后还是伸手将阿雲拽了上来,沉声道:“站稳了!”
雷雲想答一声好,陡然间的失重和铺面的寒风却让他把一声惊叫吞进肚里!
等缓过一口气,定睛再看,雷雲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处高空!
将少年牢牢抓在身前固定住,扬羽此时也顾不上安抚这位小弟,因为从这个高度,他已经看清了形势——群魔围城!
不假思索地从储物袋中掏出讯号弹,扬羽直接朝天连发三下,巨大的示警烟花在昏沉的天际接连炸开,红彤彤的光彩耀目!
调转方向在空中盘旋,扬羽在围城的魔族中见到了大批低等魔兽,当中混杂了许多狡与狰,远方天边黑压压地集结了大群肥遗和蛊雕,更远处的暗影里,还不知隐藏了多少更加强大的异兽!
万魔集结,背后必有大魔操纵。魔兽灵智低下,但胜在数量惊人,倘若任凭大魔驱使,车轮战一般源源不断地发出攻击,那么即使是岩大将军引以为傲的护城结界,恐怕也难以长时间维持。
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将躲在背后的操纵者揪出来,否则硬碰硬的消耗下去,胜负着实难料,玄冥城内数万百姓的性命堪忧。
扬羽心中飞快地思考着,身体却渐渐开始发抖——不是自己抖,而是怀里的阿雲在抖。
分出心神,他在少年的肩膀上轻拍两下:“有我在,别怕。”
雷雲回过头来。朔风将他额前的碎发拂开,露出额头上的新伤。一张脸煞白,的确是一幅惊慌失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