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下来之后,她妈妈和我妈就开始张罗婚礼的事。
酒店、菜单、请柬、喜糖、婚车、司仪——两个女人每天电话不断,聊得热火朝天。
有时候我给我妈打电话,占线;给苏晚打电话,她也说“我妈在跟你妈打电话”。
好像她们才是一对,我们是附属品。
“你妈说要定城东那家酒店。”苏晚说。
“哪家?”
“就是上次吃饭的那家。”
“那家不错。”
“我妈说那家的菜好吃,厅也大,能摆二十桌。”
“二十桌?有那么多亲戚吗?”
“我妈说有的,远房的、近房的、朋友、同事,加起来差不多。”
我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桌,两百个人。
两百双眼睛看着我们走上台,看着我们交换戒指,看着我们接吻。
想到那个画面,手心就出汗。
“你紧张?”她问。
“没有。”
“骗人,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是‘有’。”
“那你还问?”
她笑了。“就是想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也紧张。”
我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口延伸到墙角。
最近看它的时候少了。
以前失眠的时候天天看,现在睡得早了,看得也少了。
“我也紧张。”我说。
“为什么?”
“怕那天出丑。”
“出什么丑?”
“比如戒指戴不进去,比如念誓词的时候结巴,比如走路的时候摔跤。”
她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这个人,想得还挺多。”
“不是想得多,是怕。”
“怕什么?”
“怕在她爸妈面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