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次……”五姐低声默念,眼底已然飞快盘算锻造妙用。
阿彩不再打扰她思索,抬手将最小的那只琉璃瓶,轻轻推至我面前。
“此物名溯灵瑶蜂。”她语声压得更轻,似在诉说苗疆尘封千年的上古秘闻,“非寻常蜂虫,乃是巫疆古法凝练的先天灵元,独一而生,伴主而行。”
她稍作停顿,细细斟酌字句:“它不蛰人畜,不采繁花,生来唯一的本事,便是引灵溯元。”
我指尖扣住冰凉瓶壁,静静等候下文。
阿彩伸出指尖,隔着琉璃壁轻轻一点那枚琥珀色的小小灵蜂。
“溯灵瑶蜂能游走天地,吸纳万物的灵力。绝非强夺掠夺,更似借取一缕微末元气。它行过山川草木、鸟兽人魂,所有吸纳的灵韵与世间百态,都会化作独属于它的灵忆,封存躯壳之内。”
抬眸时,她目光稳稳落于我眉间:“吸取的灵力与记忆可尽数渡予宿主,相融共生。”
屋内刹那静落,只余窗外晚风微拂。
“且它从不白白索取。”阿彩话锋一转。
我眉峰微挑:“此话怎讲?”
“瑶蜂借灵一分,便回馈一分。”她轻声道,“遇伤病之人,便以引取的灵气为引,修复淤堵经脉,愈合陈年旧伤。若逢修行瓶颈,它游走溯灵,化开壁垒,助人破境精进。”
“故而苗疆世代敬畏瑶蜂,从不视之为窃灵异物。但凡被它择中结缘之人,往往脱厄愈伤,修为大进,皆是福缘。”
我沉默良久,缓缓颔首:“原来是互惠共生,各取所需。”
五姐垂眸望着案上两只灵虫玉瓶,久久无言。“阿彩,”她嗓音微哑,“这两样灵物太过珍稀贵重,乃是苗疆至宝,我万万不能收。”
“可以的。”阿彩当即出声打断,“阿婆定下规矩,苗疆知己赠礼,一诺千金,送出便绝不收回。除非——”
她忽而又变回那副狡黠灵动的模样,歪头眨眼:“熔玥姐姐,是不愿与我做挚友吗?”
五姐一怔,随即无奈失笑,眼底暖意融融。
“好。”
她小心将两只灵瓶妥帖放回锦盒,轻轻掂量:“凝霜玉蚕与宸纹玄甲虫,我收下了。多谢阿彩厚赠。”
阿彩立刻转头望向我,眼底满是期待与雀跃:“渡心姐姐,这只溯灵瑶蜂,专属予你。”
她将琥珀色的小瓶稳稳推到我面前。
我垂眸凝视瓶中静眠的灵蜂。它那般小巧温顺,凝着一层暖润琥珀柔光,看似柔弱无奇,却藏着苗疆巫蛊千年传承的奥秘——溯灵渡厄,忆藏万物,以灵换善,以缘结契。它是游走世间的灵念信使,是疗伤破障的无形机缘,更是牵系人与天地、温柔共生的桥梁。
“渡心姐姐不必即刻定夺。”阿彩软声安抚,“暂且养着便好,待它自沉睡中苏醒,你若不愿认主缔结契约,只需严封封条,放回锦盒,它便会再度沉眠。”
我五指拢住冰凉琉璃瓶,掌心透过薄壁,隐约触到一丝微弱温意,是那只溯灵瑶蜂沉寂的灵息。
“我收下了。”我轻声说。
阿彩拍着小手欢喜道:“太好了!熔玥姐姐收下灵虫,渡心姐姐也收下瑶蜂,往后我们三人,便是最好的朋友啦!”
五姐望着她欢欣雀跃的模样,浅叹一声,眼底却盛满笑意。
我将琉璃瓶收进袖中,贴身藏好。
窗外落日西沉,远山衔住最后一缕金红余晖,漫天云霞染作温柔橘色。暮色漫入藏兵阁,笼住茶席三人。
月亮山的白日,缓缓落幕。
灵虫入怀,秘礼结契,知己情深。唯有那只琥珀色的小小灵蜂,仍在袖中沉眠。
不知它醒来时,第一缕灵息,会落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