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讨虽说不愿意写,但是深埋在学生骨子里的奴性发作,自习课上,赵锦城还是掀开空白本,页面上,居中正正经经写了三个大字——检讨书。
笔转来转去,一会抵在太阳穴、一会儿敲木鱼似的敲手背,压板凳两只腿支地面,后背倚在墙上,冥思苦想,想不出来自己有哪里是需要检讨的。
迟雨闷笑,好心劝解:“想不出来就别写了。”
难得这人嘴里说一句人话,还是支持他的,赵锦城心觉有诈,并不相信。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是“到时候上台讲话,拿着话筒说一句‘我没错’就行了。”
这是人话吗?
啊?!
大家有难同享、有脸共丢,上去说这么一句话,四眼还不得活生生吃了他,赵锦城狠狠瞪这个没良心的,问:“你写了?”
空白单薄的一张纸上,连检讨俩字都没写,还有脸说他。
“我就不一样,”迟雨捻住纸张顶端中点,展示给赵锦城,很认真的说:“我觉得没错就是没错,所以不反思不检讨、不写。”
呵,吹牛皮。
“下周一就这么在广场上说,我看好你。”
话是认可,但语气大相径庭,反而像是在表达——谁都会说,但做不做,就不一定了。
迟雨一边眉毛高挑,眼神里满是“你等着看“的笃定。
哇!
“真的发钱了!”
“什么叫发钱,本来就是老子的钱!”
“终于不用听我爸妈的紧箍咒了!”
上报过丢钱的人,一个个轮流进办公室找班主任领钱,二部十个班,很快办公室人满为患。
由于二次作案未遂,十六班只有第一次丢钱的几个去,很快领完回来。
倒是隔壁15、14、13班,来来回回,走廊上全是人,没断过,好几个熟悉的领完钱,还隔着窗户和后门,朝赵锦城和迟雨道谢。
俩人应付烦了,要换位置,正好没感受过浓烈谢意的金子——坐在窗角落,不容易看到——非要拉着林哲远和他们换座位。
金子春风得意,大言不惭摆手说小事一桩、还掺杂当晚的细节和整个捉小偷的规划,还隔了半个班,喊脾气爆嫉恶如仇看见小偷恨不得化为飞毛腿的朱亚辉作证明。
朱亚辉震惊的活像头回认识金子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功力和脸皮。
气的一句话也不搭理。
而林哲远,一个内向不爱说话的人,金子可怜的同桌,硬是红着脸被人观赏了整整两节课。
直到任云奇轻车熟路摸进来,让林哲远坐里面,给他让座,坐金子旁边继续当一个帅气的背景板。
“晚上还去老地方?”
林哲远点点头。
“不然跟你妈说,报艺考得了,整天偷偷摸摸的,画也画不好。”
写单词的笔停顿片刻,又流出一串字母,林哲远摇头,“她不会同意的。”
“好吧,”任云奇叹了口气,说:“你想画,那我就陪你。”
林哲远飞快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任云奇好笑,慢慢凑近,肩头抵肩头,鸦羽般浓黑的睫毛眨动两下,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他无声笑了一下,目光愉悦又落回练习本上。
“又背单词。”
任云奇轻轻训他:“你英语成绩很好,再学也提不了几分,数学呢?练习册拿出来,我看着你写。”
“哦。”
林哲远抽出下面的数学练习册,放在英语书上,练习本也翻开新的一页。
“等着我呢,嗯?”任云奇单手支着下巴,侧脸看他,笑容里满是揶揄。
林哲远耳朵一热,避开视线,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