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那日,他像上次一样,从正阳门入城。但这一次,没有百姓夹道围观,没有“霍将军千岁”的欢呼。官道两旁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卖菜的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的心中沉了一下。
进宫,面圣。
太和殿上,陈倾坐在御座之后,面前是一道垂下来的竹帘。和孙慎之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隔着竹帘,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一道沉沉的身影。
“臣霍齐靖,参见陛下。”
“平身。”
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江御站起身,垂手而立。
“霍卿此番北征,辛苦。”
“臣分内之事。”
“功在社稷,朕已命人拟了封赏。霍卿想要什么,尽管说。”
江御跪了下去。
“臣什么都不要。臣只愿陛下安康,江山永固。”
竹帘后面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不要?”陈倾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朕听说,北境的将士们给你取了个称号,叫‘霍家军’?”
江御的心猛地一沉。
“臣不知此事。”
“你不知道?”陈倾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温度,“你不知,朕也不知。但天下人都知道。”
殿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江御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
“陛下,”他的声音很平静,“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