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靖彻底扫清戎狄残余势力,是在那年的秋天。
他率三万铁骑北上,追击戎狄残部三千余里,收复了所有失地,并迫使戎狄单于签订了城下之盟——称臣纳贡,永不犯边。
捷报传回京城时,万民欢腾。
陈倾在太和殿上读了捷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说了一句:“霍齐靖,朕之长城。”
这句话传到霍齐靖耳朵里时,他正在北境的荒原上,看着戎狄使臣递交国书。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韩彰说了一句话:“替我写一封谢恩的折子,就说——臣不敢当。”
“将军,”韩彰迟疑了一下,“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朝中近日对将军的风评……不太好。”韩彰压低声音,“有人说将军拥兵自重,有人说将军功高震主,还有人说要陛下提防将军。这些话,末将本不该说,但末将担心——”
“我知道了。”霍齐靖打断他,“不必说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军帐里,对着沙盘,很久没有动。
伴随着一声轻叹
“他终究又疑心我了。”
【宿主,根据现有信息,陈倾尚未采取任何针对霍齐靖的行动。但朝中的舆论环境确实在恶化。】
“不是朝中的问题。”江御的声音很低,“是他没有再传我入京了。”
他顿了顿,心中不知怎的淤堵的慌。
“从前他每隔三天就会召我入宫问策。现在,他已经半个月没有传召了。”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江御沉默了很久。
“等着。”他说,“等他召我。如果他不召,我就自己回去。”
他没有等到陈倾的召见,等到的是一道圣旨。
圣旨只有一句话:北境已定,霍齐靖即刻回京述职。
江御看着这道圣旨,心中五味杂陈。
回京述职。四个字,听起来和上次一模一样。但他感受到,这次不一样。上次入京,陈倾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他,君臣二人相谈甚欢。这次入京,等待他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抗旨不遵,那就是坐实了“拥兵自重”的罪名。如果他遵旨回京,那就是把命运交到了陈倾手里。
他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信陈倾。
或者说,他想信陈倾。
三千里的回京路,他走了二十天。一路上,他反复想着见到陈倾时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想过解释,想过表忠心,想过把所有军权交出去,做一个闲散将军。
但他知道,这些都没用。
陈倾要的不是他的解释,不是他的忠心,不是他的军权。陈倾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他一直在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答案:霍齐靖,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是江御。不是霍齐靖,不是顾长锋,不是陆微之,不是沈砚秋,不是孙慎之。他是那个在现代活了二十二岁、死了无数次、又在这个世界挣扎了许久的江御。
他能告诉陈倾这些吗?不能。说了就是死。
但他总不能一直瞒下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系统,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会怎样?”他在心里发问。
【宿主一旦暴露身份,将触发惩罚机制。惩罚内容为:立即剥离当前身份,宿主灵识将被困在虚空中,无法再穿越任何身份。】
“也就是说,我会真正的死去?”
【可以这样理解。】
江御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
“那我就不说。至少现在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