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后山空地,兰练完一套基础动作,喘着气站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她以为自己又要听到那句“再来一遍”,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扉间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这次比上次好。”
兰抬起头。扉间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波澜,语气也是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兰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真的吗?”
“嗯。手稳了一点。”
兰把刀握紧,深吸一口气。“那我再来一遍。”
她转过身,重新摆好姿势,挥出了下一刀。这次比刚才那一刀更用力,更认真。扉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的两个小揪揪,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看见。她只顾着练刀了。
后来每次训练,他都会说一两句。不是夸,就是“这次角度对了”或者“脚步比昨天稳”。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但兰每次听到都会笑一下,然后练得更认真,好像那一句话就能让她多练一个时辰不觉得累。
有一天傍晚训练结束,兰收好刀,转身要走。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扉间,你以后多说一点呗。”
“说什么。”
“就——刚才那种话。”
扉间看着她。夕阳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两个小揪揪被风吹得有点散了,他想起她刚到千手的那天,头发短短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现在长了很多,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了,亮晶晶的。
她变了很多。不只是头发。
“嗯。”他说。没有多余的话。但兰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还在看着她,目光比平时多停了一瞬。
兰没注意到。她已经转过身去,挥出了下一刀。
扉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的两个小揪揪,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看见。
她只顾着练刀了。
第二天,兰在河边洗衣服。
秋天的河水已经有些凉了,她把袖子卷到手肘,蹲在石板上,用力搓着一件外衣。手指冻得发红,但她没有停下来。家里攒了好几件要洗的,奈奈说可以拿到后勤部那边用热水洗,但兰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能做的事就不麻烦别人。
她正搓着,余光瞥见河岸上站着一个人。抬头,扉间站在那里,腰间别着刀,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走下河堤,蹲下来,从她手里把那件外衣拿了过去。
“不用不用——”兰往旁边让了让,“水凉,你别——”
“快一点。”扉间说。他已经把衣服放在石板上,开始搓了。动作比她快,也比她用力,水花溅起来,溅到他袖口上,他也没管。
兰看着他蹲在石板前搓衣服的样子——白头发在阳光里亮亮的,袖子湿了半截,手指比她粗得多,但搓衣服的动作意外地熟练。
“你会洗衣服?”兰忍不住问。
“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