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站了一会儿,低下头,走回去了。她在檐廊的另一端坐下来,离他不远不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很安静,风很小,柿子树叶偶尔响一下,像在说梦话。
过了很久,兰开口了。
“扉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扉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月亮已经偏西了,树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你救了我。”他说。
“你报过恩了。”兰说,“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茅草屋了,你给我安排了住处,让人照顾我,让桃华姐和奈奈来帮我。你已经不欠我了。”
扉间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欠你。”他说。
兰转头看他。扉间没有看她,他的脸朝着院子,侧脸被月光照得很亮,线条很硬,嘴唇微微抿着。
“那是什么。”兰问。
他没有回答。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影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歪着脑袋看看兰,又看看扉间,最后跳到兰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耳朵。
兰伸手摸了摸影的翅膀。
“我不走。”她忽然说。
扉间看了她一眼。
“今晚不走。”兰说,声音轻轻的,“以后……以后再说。”
扉间没有说话。但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袍子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走了。”他说。
“嗯。”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再说走了。”
兰抱着他的外袍,把脸埋进衣领里。
“……好。”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消失在院门外。夜风很凉,但她裹着那件袍子,不冷。影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她膝盖上,金褐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兰低下头,看着它。“影,”她轻声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影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把头埋进翅膀里,准备睡觉了。兰坐在檐廊下,把袍子裹紧了一点。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有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