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琛愣住了。
“在庄园里。”晏禹崇说,“佛堂旁边的一个房间,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供奉着你外婆的牌位和照片,你可以随时去看她。”
林砚琛坐在那里,看着晏禹崇,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眶慢慢地、慢慢地变红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问,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知道你会想她。”晏禹崇说,“因为我知道你一个人在泰国的时候,如果受了委屈,或者想她了,你需要一个地方可以去。”
他顿了顿。
“我不想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憋着。”
林砚琛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晏禹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外婆走的那天。”晏禹崇说,“我让管家收拾的房间,让人去请的牌位,找师傅开的光。”
“你那时候不是在国内吗?”
“电话安排的。”
林砚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跟你回去。”
回到曼谷的那天下午,晏禹崇带他去了那个房间。
佛堂旁边的一个小房间,不大,但很安静。
窗户朝东,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靠墙的供桌上铺着素净的桌布,上面摆着一块木质的牌位,刻着外婆的名字。
牌位旁边放着一张照片——是外婆几年前拍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坐在老家门口的藤椅上,对着镜头微笑。照片前面放着一个香炉,一碟水果,一杯清茶。
林砚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布置好的灵位,没有走进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照片中外婆的微笑,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在供桌前站定,拿起香炉旁边的香,点燃,插好。他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看着照片中外婆慈祥的面容,没有说话。
晏禹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他。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砚琛站在供桌前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林砚琛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很久。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外婆的照片,偶尔和她说几句话。
他说他在泰国过得很好,有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交了几个好朋友,养了一条很乖的狗。他说这里的天气很热,但习惯了也觉得还好。他说他学会了做几道菜,虽然还比不上外婆的手艺,但至少不会把自己饿死了。
他说了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阳光从窗外慢慢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又慢慢移走。他站在供桌前,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房间。
晏禹崇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正在等他。看到他出来,晏禹崇站直身,没有说话。
林砚琛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然后说:“谢谢。”
晏禹崇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林砚琛的手,然后松开,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林砚琛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穿过花园,走回小楼。追风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
林砚琛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回来了。”